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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王既開了口,王太醫又附和著煞有介事地這么一玄扯,馮若晟雖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但也不好把人往外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同時,打發人騎了快馬,進城去稟告祖父和父親。
因元武帝一行剛返京不久,馮澤和兒子馮荃公務上都頗有些忙亂。天黑時馮澤方才回府,馮荃卻還未回來。
馮澤一進門,聽說廣陵王借住在自家那個偏僻小莊子上,登時驚出一頭汗來,晚飯也不吃了,衣服也來不及換,便直接急急忙忙地帶了人騎馬過來。
好容易趕到瞻淇莊的時候,夜色已深,卻有護衛守在莊外,見了馮澤便笑道:“王爺早已吩咐,無論將軍何時到,都直接請見,無需通傳。”
原本準備何管事夫妻搬到仆傭共居的后院,馮若昭母女搬到何管事所居的西院,將東院讓與宇文赫一行,但是卻被他堅辭了,“何需如此麻煩,我直接住西院便可?!?
于是,馮澤被侍衛們帶著去了西院,一進正房,見自己孫子馮若晟正和宇文赫在燈下對弈。
見馮澤進來,馮若晟忙溜下炕來,叫了聲祖父便規規矩矩地站立一旁。
馮澤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要和王爺說?!?
宇文赫放下手中棋子,亦向周圍人吩咐:“你們也都出去,在外面守候,不叫你們不要進來。”
眾人離開,馮澤拜倒在地,十分誠懇地說道:“此處荒僻簡陋,王爺借居在此,一則不合身份,二則難保安全,叫臣實在惶恐難安。不如明日一早臣護送王爺回去吧。”
“馮將軍快快請起?!庇钗暮彰ι锨皝韺ⅠT澤扶起,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將軍請坐,我有話說?!?
馮澤略一猶豫,依言坐了。宇文赫走到桌前,親手倒了杯茶過來,雙手奉與馮澤,“將軍趕路辛苦,一定口渴了,先喝杯茶歇一歇?!?
馮澤忙站了起來,“怎敢勞王爺親自為我倒茶?!?
宇文赫微笑道:“我與令孫如同兄弟,將軍就如同我自家長輩,給長輩倒一杯茶有何不可?”
馮澤心頭一暖,謙道:“王爺言重了,微臣實在不敢當。王爺若瞧得起臣下,就聽臣一句勸,明日一早回去,不然微臣就只能一直在這里守著您了。”
宇文赫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地緩緩說道:“將軍的心情我明白,可是,您是否知道我借居在此的真正原因?”
馮澤一愣,“請王爺明示。”在此之前,他得到的消息是,王爺看中了自家莊子適合養病,這個理由怎么看怎么像是這位小王爺一時頑童心性的任性而為,所以他才急急忙忙趕來想把他勸回去。
宇文赫卻突然轉移了話題,“我有一事請教將軍,您覺得萬福山上佛光寺中那條毒蛇究竟是何人所為?”
馮澤暗暗吃了一驚,不明白宇文赫為何突然提及此事,一時只能含糊回答:“據薛尚書所查,當是前朝余孽所為?!?
宇文赫搖頭,“本王問的是你的看法。”燈光映照下,他的眼睛亮若星辰,望向馮澤時,充滿期待和信任,仿佛在無聲地鼓勵著他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馮澤想了想,謹慎地選擇著字眼,“臣曾參與審案全程,單就這件案子而言,僅以嫌犯口供為主,其他旁證則較為匱乏……以微臣個人淺見,有些細微之處可繼續詳查?!?
宇文赫目光閃動,在更靠近馮澤的炕沿邊上坐下,壓低了聲音道:“將軍既有疑慮,我想請將軍繼續暗查此事,不知可應允否?”在他的前世里,馮澤一直對太子一系忠心耿耿,以至后來竟被牽累身死。此時,這等機密要事交給他是最穩妥不過的。
馮澤心頭一凜,事關廣陵王性命,他想知道真相,徹查此事倒也情有可原,當即點頭道:“王爺既有差遣,微臣自當盡心竭力。不過,王爺也請答應微臣明日便回去……”
宇文赫抬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沉聲道:“將軍莫急。我還有一事,請你看樣東西?!闭f著,自袖中摸出一個青色小布囊交給馮澤,示意他打開看看。
馮澤帶著疑惑打開布囊,取出一樣東西,原來是一小塊木頭,長不過寸許,雕成棺材模樣,棺頭上赫然刻著宇文赫三個字。
“這是厭勝!”馮澤大吃一驚,既是厭惡又是憤怒,“王爺從何處得到此物的?”
“我那莊院里臥房中的梁柱之上?!庇钗暮栈卮穑Z聲平靜,他緩緩垂眸,眼神隱藏在一片陰影中,難辨喜怒,“您現在應該明白我為何不想住在那里了吧,就算住到其他別院,一樣難保有什么人在暗中窺視加害?!?
“王爺可有將此事稟告太子和皇上?”
“沒有,”宇文赫簡短地解釋,“那樣會打草驚蛇。”
“王爺是懷疑身邊有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