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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若晟一愣,隨即展顏笑道:“幾日不見,妹妹又有進益了,連狐假虎威也會說了。”見她笑靨如花,不禁又感嘆,“這樣笑笑多好,剛才一進門就眼淚汪汪的,嚇我一大跳。”
馮若昭撅了撅嘴,“那我確實傷心嘛,見到你時忍不住才會哭的。”
馮若晟點了點她的額頭,“那你現在應該知錯了吧?”
“我不該忤逆祖母?”
“嗯。”
馮若昭郁悶了,每個人都覺得是她的錯,哪怕是一向跟她關系最好的馮若晟,她一時忍不住,脫口反駁:“如果祖母不強迫菊霜嫁給渣男,我怎么會忤逆她?”
馮若晟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還小,有些道理不懂,為兄現在講給你聽。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菊霜的事,原就該祖母作主,而不是你管,這是其一。其二,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祖母身份尊貴,又是至親長輩,縱然她有什么過失,也不是你我可以議論的。你明不明白?”
很顯然,馮若晟所說的話,和馮澤一樣,代表的是這個時空典型的主流思維,與他爭論是沒有意義的。馮若昭低頭,最后簡短地回應了一句:“明白了。”
一時已到了韓氏房外,兩人十分默契地不再就這個話題繼續,進去看了韓氏,問候安慰了幾句,這才退出來。
馮若晟問:“二嬸這樣病著,請大夫來看過了嗎?”
“來過一個姓胡的大夫,”馮若昭回答,“吃了幾帖藥,似是好些了。可是前幾天遭了賊以后,許是受了驚嚇,又有些不大好。然后,聽何管事說,祖母又不讓報官,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弄得娘心里也不太好想。”
馮若晟剛來時,便聽莊里管事說了遭賊的事情而祖母竟然不讓報官,內心隱隱也覺得祖母有些過了。此時聽到馮若昭提起,他不免神色有些尷尬,“這件事若是報官,只怕很快有不少人都知你和二嬸住在這莊子上了,對咱們府的名聲可不太好。對了,你們都丟什么東西了?”
“只有祖父給的懷表我放在枕頭底下沒丟之外,但凡值錢點的東西都沒了。祖父給的首飾,金公子送的首飾和衣料,還有娘攢的一點錢……全都丟了。”馮若昭悵然說,“倘若馬上報官,抓緊追查,也許還能追回來些,如今耽擱了這么久,只怕是難了。”
馮若晟默然良久,“祖父只怕還不知道這事,回頭我告訴他,看看能不能給這邊莊子上加派點人手。”
“謝謝哥哥。”馮若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莊子上出這么大的事,馮澤卻不知道,馮若晟今日若不來也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謝夫人把這事給壓下了,看來自己這位祖母是一點也不念祖孫之情了。
二人回到廳上,宇文赫卻不見了。有人回道:“廣陵王查問莊子上遭賊的事,說要四處看看,這會兒何管事正帶著去莊子外東面院墻那邊去了呢。”
馮若晟向馮若昭道:“走,我們也看看去。”
兩人剛走出莊院大門,迎面正碰上宇文赫回來,馮若晟道:“你還有傷,不好好歇著,怎么跑出來了?”
“不妨事。”宇文赫駐足,目光掃過兄妹倆,“有件事想和二位商量。方才我繞著莊子走了一圈,只覺得精神好了許多,想來此處對我傷勢頗有益處,所以,我想借貴莊暫住幾日,不知是否準許?”
聽到這話,馮若昭的第一反應就是:啥?你是在逗我們玩的吧,你這小子怎么還是這么喜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啊。
只見馮若晟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笑著道:“韶鯉,你瞧得上這里,我和舍妹自然歡迎之至。可是,此處簡陋至極,實在是怕慢待委屈了你。你確定是說真的,還是在玩笑?”
宇文赫搖頭,“不是玩笑,是真的。此處確對我養傷有益,王太醫,你剛才也是這么說的,是不是?”
自從受傷至今,王太醫便一直隨同陪侍在宇文赫身邊,今日到這瞻淇莊也不例外。
王太醫張了張嘴,心道:我的王爺哎,我什么時候說過這話了,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胡謅瞎扯能夠張口就來啊。
然而,此時被宇文赫這么一問,他不能什么都不說,也不能表示反對,于是只好現場臨時發揮,“是啊是啊……以微臣看來,這個……這個莊子坐西北朝東南,局勢寬大,落氣隆厚,陽氣極盛,王爺身中蛇毒,蛇毒屬陰,正需要這樣的寶地療養啊。”
馮若昭忍不住多看了王太醫幾眼,還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這王太醫跟著廣陵王,竟也有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本事。
王太醫抹了一把額頭的薄汗,心說:我堂堂一太醫,忽然讓我客串風水先生,我容易嘛我。剛才答這一問,簡直比當年考太醫院還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