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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捏著照片哆嗦,手忽然被沈遇一把扯住:“停車!”
話音落,所有視線齊刷刷射到沈遇臉上。老獵人凝眉與他冰銳的雙眸對視片刻,掐了煙,嘴一啟:“老秦,停車。”
車子貼著橫斜的枝條剎在路邊,沈遇背包一扛,拉著我就下了車,我只來得及拖住自己的背包帶子,差點沒能拽下來。沈遇看了我一眼,舉目望向車里人,冷冷道:“你嚇著她了。”
我想說我還好,從小到大恐怖片沒少看,小時候講鬼故事還把幼兒園小朋友嚇哭過,轉瞬卻哽了一下。我猛然發現,車里人除了飛天,竟全都盈起了一臉戒備。
老獵人望了望我:“你們確定要自己走?這里已經接近民族地方武裝的腹地,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克欽獨立軍,光是這個月,就已經有三例游客失蹤的案子發生。”
沈遇道:“不勞你操心。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我道既不同,就不必勉強搭伙。”說完就扯著我朝路旁一條小徑奔去。
適逢雨季,這一片估計剛下過一場大雨,小路泥濘幾乎不能成行,我兩腳下去就陷入了泥淖中,鞋子還沒拔起來就被他拉著往前走。我不由惱了:“等等——等一下,大哥,你這又是抽什么風?好好的順風車不搭,做什么要走這種掉腦袋的路?”
我看著已然面目全非的,心臟幾乎滴血,剛要剜他一眼,卻見沈遇扭頭看著背后。我跟著往后一瞅,就見雙條車還停在原地,獵人們全部下了車,正死死盯著我們。
我還沒來得及發問,腰上驟然一緊,沈遇將我打橫抱起,我眼前一花,周圍叢林開始閃電般飛速后退,密林中的光線非常糟糕,我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黑線,嚇得趕緊摟住他脖子。
呼呼疾風中,我大聲道:“這沒頭沒腦的,你瞎跑什么呀!”
他帶著我在密林中左躲右閃,仿佛一道雷電,我的斬魅之力漸漸蘇醒,視野越來越清晰,心也跟著跳到了嗓子眼,好幾次都以為要兜頭砸到樹樁上了。
“終于還是出手了。”沈遇回頭看了一眼,視野倒退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我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在進一步繃緊,揪緊他衣領回頭一看,林間薄薄的霧氣中,正遠遠涌來一團大霧。
像這種熱帶叢林,起霧是很常見的,況且現在還處于雨季,然而下一瞬我就打了個冷戰。我突然發現,那團濃霧是有形狀的,就好像是一只蝙蝠,最詭異的是,這么長時間過去,它非但沒有被我們甩在后頭,反倒離得越來越近了,如果是霧,移動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等那團濃霧離我們還有二十來米時,我終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密密麻麻如潮涌來的,竟是一群白色的蟲子。我從小到大就討厭成群結隊的昆蟲,尤其是這種乳白色,神似蛆蟲的,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媽媽呀!這又是什么鬼!”我在沈遇頭發上狠狠抓了一下,聽他哼了一聲。
沈遇頭也不回:“食人蠅,要是被它們碰上,不到一分鐘,就能把你吃的一干二凈。”
我渾身發麻,抖得連他脖子都摟不穩了:“我靠,吃人!那些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
“這些蟲子老早就覆在車皮上了,他們故意說那些話,就是想擾亂你心神,好趁機下手。”沈遇道,“我終于明白宋家的人為什么要搞盲賭了,他們是要我們自相殘殺,除掉所有想要那樣東西的人。這些人雖然跟我們不是對賭關系,可是很顯然,只要能讓分粥的僧減少,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下死手。”
我有些無語,顯然這些事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圍,在我過去的23年里,與人之間最激烈的沖突,是在菜市場跟大媽討價還價,突然一下子換成生死問題,我開始有點懷疑人生。
“哎,好疼!”我對準脖子就是一拍,抬手再看,掌中竟臥了一只小指粗細的肥碩飛蟲,渾身除了一對復眼,全都是白色的,包括從肚子里淌出來的汁液。
想到沈遇剛說的話,我心頭一抖,忙伸手將食人蠅甩脫了。沈遇看了我一眼,身形忽然一折,將我放到一棵大樹后面,就沖到了雪崩一樣迎面壓來的蟲群面前。
我爬起來扒著樹干一看,見他右手幾個起落,那團白色布幔一樣的蟲潮就多了幾個缺口,不由松了口氣。正欲雀躍,卻見蟲潮眨眼間分作了好幾股,一股朝我涌來,其余幾股則全都往沈遇身上招呼了過去,沈遇只來得及喊了聲快跑,就徹底淹沒在了蟲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