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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個故事,我的心情非常復雜。
一方面,機密情報的攝入,讓我終于有點自己是主角的感覺了,令人雀躍。另一方面,我隱隱覺得,沈遇所言只是冰山一角,我對整件事根本沒有足夠的認知,在這種狀態下擔綱關鍵角色,其不安全感,不亞于讓我在人民廣場裸奔三圈,令人沮喪。
我試著問他,我除了不死族和不夜族的雙重血統,還有沒有別的掛可以開,沈遇看著我,隨著墻頭針擺擺動,他的神色漸漸恢復了平日里那種從容,帶著一絲囂張:“我不能告訴你。而且,就算跟你說了,一來,毫無意義,二來,你不會相信。”
我心說你這算什么敷衍,我連不死都能接受,還有什么啃不動的骨頭?“你若不告訴我,我信息不對稱,容易領便當,到時候就沒人幫你干活了。”我躊躇了一下,決定威脅他。
他搖搖頭,說了句你不會,突然神色一變,像是看到了什么東西,忙風一般卷出了店門。我剛要跟上,女老板在后面大喊:“誒小姐,你還沒有付錢哦!”
我扒著門框,看了眼沈遇沖向街對面的身姿,那邊好像站著個小沙彌。咬牙沖回收銀臺,從鞋底里翻出一張紅色大鈔,啪一聲拍案上:“人民幣行不行?”
女老板一看上面的數字,滿意點點頭,在我沖出門時,嗲聲嗲氣喊了句,還沒有找零哦。
等我趕過去時,小沙彌已不見了,沈遇正拿著張字條發呆,我接過來展開一看,上面一個字都沒有,不由一怔:“這小和尚耍我們呢,還是想玩顯字游戲?我買只土豆去。”
沈遇一把扯住我:“信息我已看過了,是用消字筆寫的。佛手門是在警告我們,不要靠近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究竟是什么?”這個疑問早快把我逼瘋了,我趕緊趁機問他。
“跟你們不死族有關。”沈遇看著我,目光幽邃,“或者說,不死的秘密,就藏在它身上。”
我覺得他沒說實話。佛手門的人大老遠跑到這里,還塞字條,不可能只是為了警告我們,一定還有更加重要的信息,被沈遇隱瞞了。
我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跟他一起北上了。路上我們遇到了很多游客,幾乎都是去曼德勒參觀馬哈穆尼佛塔的,其中大部分又是中國人,親切的鄉音讓我有點感動。
我們的目的地叫做加穆山,是一片未被開發的原始山林,位于密支那以北,野人山以南,再往北就是喜馬拉雅山。越往北交通條件越差,也越接近武裝割據力量混斗的地盤,因此人原來越少,到最后基本就只剩下搭小皮卡的沈遇和我了,我看著極目之處霧靄中的莽莽叢林,感覺就像到了世界盡頭一樣。
途中車子拋錨,我們遇到了幾個到緬北做礦石生意的中國商人,后來我知道,他們更通俗的頭銜是賭石獵人,也就是專門幫雇主相玉的人,幾人正好要歇腳,就跟我們搭了幾句腔。
沒聊上幾句,其中那個年齡最長的獵人,蓄著兩撇山羊胡,形容枯槁,他剛接過沈遇遞過去的煙,視線落到我臉上時,忽然神色大變,頗有點見了鬼的震驚,搞得我很郁悶。
他大概也發覺自己的反應不太禮貌,忙將瞪大的雙眼瞇回去,嘴唇微微泛白:“你……是不是去過新疆阿爾金?”
我將自己僅有的兩次新疆自駕游回想了一下,搖搖頭。男人似是松了一口氣,將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又抬眼看我:“對不起,我只是……看到你,我想起了一個認識的人。”
我哦了一聲,老獵人為了表示歉意,就請我們上他們的白色雙條車坐了會兒,喝茶聊天,這種車一般只在城里開,也不知他們從哪里搞到的。幾名獵人年齡參差不齊,其中一個跟我年紀相仿,自來熟,說他這是頭一回出來賭石,問我來這邊做什么。
我說我是插畫師,想到原始生態中尋找靈感,他眼睛一亮,說他最喜歡看繪本和漫畫了。在這種連個鬼影都看不到的地方遇到同好,我有些興奮,跟他一通閑扯,從聲優八到了直播網紅,彼此就差沒把家譜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