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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男側首看了我一眼,忽然抬起右手,輕輕勾住了我脖子,我臉上一熱,結結巴巴問他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他沒說話,看著我笑了一下。
我看著那笑容,魂都快飛了,下一瞬也不知怎么回事,整個人突然就沒力氣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我張嘴想罵人,嘴卻沒能張開,這才發現渾身除了眼珠子,竟是哪兒也動不了。
我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只能從視野的變換判斷,淋雨男將我攔腰抱了起來。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中,他抱著我進了最近的小巷子,將我放到了一只很大的垃圾桶后面,然后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幾乎是下一秒,我就聽到警車駛了過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后,幾個雷子先后發出了驚呼聲,隨即用緬甸語交談了一番,便開著警車離開了。
我的視線被垃圾桶擋住了,不知他們到底做了什么,等我恢復知覺,頭一件事就是去看身邊的淋雨男,卻見他閉眼靠墻坐著,濃黑的睫毛被雨水打濕了,粘作一團,宛如兩排刷子。
我湊過去,摸了摸他頸側大動脈,指尖傳來的強有力的脈搏,讓我松了口氣。他的呼吸聲很平穩,神情也沒有一絲痛苦,應該只是睡著了。
幾乎鼻尖貼鼻尖盯著他看了許久,我咽了口唾沫,決定還是老老實實什么也不干比較好,萬一他是裝睡,被他逮住我就太丟人了。
扒著垃圾桶看了半天,確定四下無人,這才跑出去回到剛才小沙彌坐過的地方。鴉群已不見了,地上只有一件紫紅色的袍子和套在里頭的內衫,我不由納悶,緬甸的雷子都這么奔放的,抓個人還要把人家衣服給扒了?該不是看人家小和尚長得好看,起了什么歹念吧?
忖著我就抓起袍子,在里頭翻了翻,看能否找到他師父的聯系方式,好請佛手門的人撈他出來,結果袍子一抖,幾大坨花生醬掉了出來。
我更是無語了,緬甸小沙彌都什么習慣,出門都要在身上帶幾大斤調味品的?盯著花生醬看了須臾,我頭皮陡然一麻,一個詭異的念頭在我腦中炸了開來。
我因為窮,藏錢的方式有些與眾不同,都是埋進我爹娘骨灰壇里的,所以我對骨灰這種東西,或多或少有一定了解,在看到那些粘成一坨的花生醬時,我很自然地想到了人的骨灰。
若換了幾天前,我是不可能相信人會在不燒爛衣服的情況下自焚變成骨灰的,可是現在,我經歷的很多事情都告訴我,這世上沒有什么不可能。
我擦了擦臉上雨水,起身回到淋雨男身旁,想把他叫起來,問他知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還沒靠過去,就見一只烏鴉落到了他肩頭,很快其他烏鴉也飛了過來,將他圍成一團。
幾只烏鴉張嘴沖我叫了幾聲,神態充滿威脅,似乎隨時都準備撲過來。我想起這些臭鳥是殺不死的,說必定帶了什么喪尸病毒,嚇得忙往后退。
我眼睜睜看著淋雨男被鴉群淹沒,又看著鴉群徐徐騰空,迅速消失在夜空中。垂眼再瞧,垃圾桶后面已空無一人。只有一只老鼠飛快爬過。
我一下子有些崩潰。淋雨男竟在我眼皮子底下,被烏鴉給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