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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小沙彌,視線僵了一下,心說真是活見鬼,這小孩哪里冒出來的,忽然發現他頭頂上紋著什么東西,他個頭只比我矮一點,從我的位置看去,無法辨認那文身到底是什么。
小沙彌舉目望著黃短褂:“師父讓我傳話,我佛手門定會護此人周全,諸位還是請回吧?!?
我跟著望過去,就見那些黃短褂竟全都退到了墻角,緊咬牙關,一臉防備。不由暗嘆,莫非這小沙彌真的是什么惡鬼不成?佛手門,哦,這么一說,他腦袋上紋的,好像就是一只佛手,這連小孩子的頭皮都不放過的佛手門,又是什么鬼?
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本來就森冷的夜又多了一分濕寒,我方才跑了一身汗,雨這么一淋,全身毛孔都瑟縮了一下,不由打了個寒戰。
黃短褂們的火把一支接一支地澆熄了,大肚男借著最后的火光盯著小沙彌看了片刻,道:“我們掌門也說了,此人今日務必帶回幫中,小哥你可別壞我們的事,不然我們也不會客氣!”
我見他明明連聲音都哆嗦得厲害,卻還敢放狠話,不禁對他有些刮目相看。看來,這兩幫人都是地頭蛇,一山不容二虎,為了搶一個淋雨男,若是打起來,我這種池魚肯定要炮灰。
看了眼一臉蒼白的淋雨男,正忖著要不要丟下他跑路,就見小沙彌頭頂的文身竟發出了幽幽的綠光,清晰地顯出了一只拈指形態的佛手,幾乎與此同時,他周邊那些烏鴉全都振翅而起,閃電般朝黃短褂們射去。
我看的眼花繚亂,混亂中只見一大幫大老爺們在鴉群的攻擊下慘叫連天抱頭鼠竄,連反擊的動作都做不出來,我有些納悶,他們連人命都敢動,區區幾只烏鴉算得了什么。
終于還是有人扛不住了,掏家伙對鴉群開了一槍,剎那間,但見一只烏鴉被打成了兩截,撲通墜了地。我剛要移開視線,卻見那兩團黑羽扭了扭,竟如同異性磁極相吸一樣慢慢合攏,拼接回去,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我看傻了眼,又見那死而復生的烏鴉飛了起來,箭一般撲向剛才開槍那人,慘叫如潮起。
這段小插曲給了我兩個啟示,一是那些烏鴉是殺不死的,二是它們的報復心非常強,千萬惹不得。我扯了扯淋雨男衣袖:“那些烏鴉太邪門了,我們還是趕緊趁亂跑路吧!”
淋雨男挑起幽沉目光,在我臉上著陸片刻,搖搖頭,又望向了小沙彌:“你師父因何派你來此,你可清楚?”
黃短褂們已逃得無蹤無影,小沙彌頭頂幽光漸隱,他轉過身,泰然看著淋雨男:“是。”
淋雨男微微瞇眼:“不害怕?”
小沙彌一瞬不瞬:“不曾。”
淋雨男輕輕點頭:“謝謝?!?
小沙彌不再言語,在飛回來的鴉群中盤腿坐下,雙手合十,頭頂佛手在雨中慢慢閃現出了白光,淋雨男抬起手,放到了他的后腦勺上。
我聽他們打了半天啞謎,正想問這都是什么意思,就聽警笛聲隱隱傳來了。我怔了怔,驀然想起剛才有人開了槍,在這種一片死寂的街區,突如其來的槍聲很快就會驚動雷子,便提醒他們趕快離開這里,小沙彌是不是合法居民我不知道,反正我和淋雨男是跑不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