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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如山的垃圾中看到他的。

此時天上無月，巷中無燈，目之所及，僅有土墻窗戶中透出的點點燈光可做光源，他無聲無息躺在一大堆垃圾袋上面，若非我有斬魅之力，很有可能都不會發現他。

讓我一眼認出他的，是他左臉上的紗布，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大半件白襯衫都染紅了，左腹下面顏色最重，應該是傷口最深的位置，我想起那里面似乎是肝臟，不由有些替他冷汗。

聽到腳步聲，他警覺地挺身扭頭，視線如箭朝我射來，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是在極力分辨來者何人，同時右手也動了動，一副隨時都會發難的樣子。

我擔心被誤傷，趕緊扯著嗓子擺手：“別怕，是我！”轉念想到他大概不記得我了，又道：“前幾天在民宿里，冒雨勾搭你那個……咳咳……”

邊說我腦中邊閃過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包括之前民宿老板猜想他是寫小說的，假如淋雨男是為了尋找靈感，才故意讓人捅了十幾刀，那他還真是挺敬業的。

我小心翼翼靠過去，見他還是一臉警覺，便半真半假寫了段小說，說自己游玩時迷了路，誤打誤撞進了這里，不管他是怎么受的傷，我可以找輛車送他去醫院。

“我不能去醫院。”他氣若游絲說完這句，閉上了眼，很長時間才重新睜開。

我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這還是我頭一回聽到他說話，這聲音……可真好聽。

“為什么不去醫院？你失血過多，不趕快治療會死的……”剛說完我腦中一閃，這人該不會跟我一樣，也是偷渡來的吧？果真如此，我們倆都沒有官方批文，不出10分鐘就會被醫院告發，被政府軍抓起來蹲號子。

想到這里我忙道：“那可怎么辦？”我還沒來得及勾搭你呢，你可不能就這么死了，我欲哭無淚。

“帶我去娘水鎮，找一個叫刀頭三的人。”他咳了咳，臉色越來越白。

刀頭三我不認識，不過娘水鎮我知道，就是因萊湖（也稱娘水）所在的小鎮，距此有二十多公里，這個點不知能不能找到愿意拉我們去那邊的出租車。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幾萬塊緬元，咬牙說了聲好，便將他攙起來，朝主干道走去。

他體重非常輕，我這一扶并不是很費力，只是，我右手扶在他腰上，還沒來得及摸兩把，忽然感覺他搭在我肩頭的左手動了動，竟在我脖子上，靠近耳垂下方的位置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