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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家長里短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話一點不假。不要說三個女人，就是兩個女人也唱出了一臺戲。你聽聽，上邊屋里的李竹嫂子與下邊屋里的劉蘭花嫂子，正剁著菜板在相互罵街呢！

李竹嫂子：

“你這不要臉的臭□□，偷了這個偷那個，哪個不曉得隊上的男人被你偷盡！你別著二塊b到處偷，如今又來偷我男人，如果被老娘撞見，看老娘不把你二塊b剁下來！”

劉蘭花嫂子：

“你看見了？在床上抓現行了？舔b水了？慢說我沒有偷你家男人，就是偷了你家男人，如果你沒有在床上抓著現行，你看都要斯文一些看！我□□，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貨色？我偷人沒有被自己老公在床上逮個正著吧？有的女人在家偷野漢子被老公賭在床上抓個正著，野男人被自己老公打個半死！關在房間里出不來吧！這不是我說的吧？有這樣的棉花就有人紡，別人不會亂說。”

李竹嫂子：

“畜生婆，□□婆！哪個不曉得你家老公老實？一年四季被你踩在腳底下做人？頭上一頂綠帽子給他戴著。只有不要臉的人才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如果我要是在床上抓了你們現行，不把你們剁成肉醬才怪呢！”

李祝嫂子一面罵，一面剁著菜板。口里噴著泡沫口水。

劉蘭花嫂子：

“你來啊，老娘脫掉褲子等你來舔b水呢。老娘還不給你舔呢，怕你的臭嘴舔臟老娘的b。誰說我把老公踩在腳底下？誰不知道我們夫妻恩愛？我把老公看做寶一樣，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他就是愛我，隊上的男人就是喜歡我，我就是比你漂亮，比你長得好看？你一副豬天象，自己老公都不喜歡，自己老公都守不住，還好意思說！別人看見你就惡心！我跟你老公，他配嗎？他就是給我提鞋，還怕臟了我的鞋呢！看看我老公，隨便往哪里一站，比你老公氣派！我為你感到可悲呢，還想跟男人睡覺，只怕倒貼都沒人要！”

隊上人看著兩個女人對罵，有的蹲在自家門檻上，很多人站在地坪里或大路上，有的成群結隊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李竹嫂子這只瘋狗該劉蘭花嫂子收拾了！要不她到處咬人，今天真是釘子碰了鐵！硬對硬。”

“給我狠狠罵，罵死這惡婆娘！”

“就是，好像她老公的□□上繡了花一樣，是女人都喜歡他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郭強一面說，一面用眼睛看著黃花閨女郭秀紅。郭秀紅聽到“□□”二字，羞得滿臉通紅，默默的離開郭強和所有站在大路上議論的人。

李竹嫂子和劉蘭花嫂子在繼續對罵。李竹嫂子越罵越來勁，跳起很高。她老公郭老三站在旁邊，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給女人扇兩耳光，但他不敢，他怕老婆是出了名的。盡管女人非常單瘦，矮小，臉上鄒紋交錯，女人不到三十歲，可像四、五十歲的老太婆。她是出了名的潑皮破落戶。誰招惹了她，罵你三天三夜不翻現本！劉蘭花嫂子的老公郭子明，微笑著看著自己的老婆，在心里說：

“老婆給我狠狠罵，罵死這個惡婆娘！”

盡管劉蘭花嫂子在和李竹嫂子對罵，她嘴上卻含著笑，覺得罵出的話非常好笑。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善于罵街？所罵的話信手拈來。郭子明看著身邊蹲著的一只大狼狗，是他在部隊負責伺養的。后來，他被調往抗越自衛還擊戰前線，這只狼狗死活形影不離跟著他，部隊首長本來想把它留下。不想，它見誰咬誰，跟郭子明寸步不離，飼養員去養它，它附在欄里不動不賴，不吃不喝。見郭子明走來，搖著尾巴站起來和他親熱。沒有辦法，首長只好批準它和郭子明一起上前線。

戰爭打得非常艱苦殘酷，郭子明親眼目睹很多戰友的犧牲。有一次，他和一個戰友躲在掩體里，因沒有水喝，很是難受，那個戰士決定出去找水，郭子明死活攔不住。剛出去，就遇上敵人打炮。那時訓練部隊，是按照□□制定的一套戰略戰術訓練的，認為敵人不會隨便開炮，就是開炮也不會打在同一個位置。敵人開炮時，等炮弾爆炸后，就迅速躲進同一個炮坑里。那個戰士也是這么做的。當炮弾剛爆炸，他就迅速飛躲到那個炮坑里。不料，他剛躲進去，第二發炮弾不偏不倚落在那個炮坑里，炸得他尸骨無存！要知道，當時越南兵，是中國派部隊訓練的，用的也是林彪的戰略戰術。越南部隊指戰員自然對中國士兵活動規律一清二楚！戰友遇難后，氣得郭子明在掩體里大哭大罵！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這樣一瞬間在自己面前煙消云散！那是他生死與共的兄弟、最親密的戰友啊！

發起沖鋒時，也許，狗的警覺和敏銳度比任何人都強！戰士們正在全力以赴搶攻高地，戰士前仆后繼猛攻時。不想，緊跟在郭子明身后的狼狗，突然從地下一躍而起，把他撲倒在地，他本想大罵狗一陣，這時，突然從暗堡里掃射出一通子弾，他身邊的戰友倒翻一大片，子弾從他身上簌簌飛過。要不是狼狗及時援手，郭子明也死于非命！打到最后，整個連隊就剩下他一個人了。那次戰役，上級首長鑒于他作戰勇敢，授予他一級戰斗英雄稱號。直接由一名普通戰士，晉升為連長！那只狼狗就成為郭子明的貼身保鏢。好景不長，部隊精簡轉業。郭子明帶著狼狗回了家鄉。因為郭子明一沒有靠山，二沒有后臺和門路，父親只是一名小學教師。郭子明就被安排進煤礦廠當一名技術員，天天跟著煤炭工人下井。郭子明一氣之下，回了家鄉！

郭子明看了狼狗一眼，覺得李竹婆娘可惡，應該讓她有所收斂，他拍了拍狗的頭說：

“去，嚇唬嚇唬那個婆娘。”

狼狗仿佛聽到命令的戰士一樣，像離弦之箭，猛地射了出去！直奔李竹嫂子家。罵得起勁的李竹婆娘，突然看到一只大黑狗像一座山一樣向她撲來，不由嚇得臉色發黑，渾身發抖，雙腳發軟，爬著逃進家里，迅速把門拴上。不想，李竹嫂子進了屋還在大罵。可她剛罵一句，狼狗對著她家屋里汪汪大叫，嚇得李竹婆娘噤若寒蟬！不敢做聲半句！自此，李竹婆娘再也不敢招惹劉蘭花嫂子了。

在外面看熱鬧的人，見李竹婆娘被狼狗嚇得屁滾尿流躲進屋里去了，高興得手舞足蹈，有的甚至拍著手打著口哨大呼：

“痛快，太刺激了，這個惡婆娘也有今朝！”

天漸漸黑了下來，因為天氣悶熱，人們愛坐在塘邊上和郭子明家的地坪里乘涼聊天，地坪里燒了幾堆煙用來驅趕蚊子的。乘涼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坐在一起愛海扯，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無話不講，無話不說。長舌婆們搖著大蒲扇，東家長李家短，搬弄是非。郭子明不參與到里面來，他要考慮怎樣賺錢養家糊口。他們的女兒郭小惠兩歲了，弟弟郭子華剛讀初中，一個妹妹郭美華在上小學。父親的工資一個月三十多塊錢，不想辦法不行了。現在最好賺錢的地方，就是去南海省和濱海市一帶。國家正在那里搞開發。聽說那里是黃金之地，每年去那里淘金的人很多。郭子明也不列外，想去那一帶淘金。郭子明在部隊的很多戰友在那里工作。找到戰友，就能找到工作。郭子明在桌子上吃晚飯時，跟劉蘭花商量說：

“蘭花，我想去南海、濱海市一帶打工，要不，孩子讓媽媽帶，我們一起出去？”

郭子明確實放心不下妻子，她那么年輕漂亮，身材又苗條均衡，一雙勾魂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像涂了胭脂般紅艷艷，胸乳很高的挺起。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有些事情是無法說不清楚的。劉蘭花看看婆婆，又看看郭子明，希望婆婆答應丈夫的要求。這時婆婆發話說：

“我可不敢答應給你們帶孩子，一旦出了問題我擔待不起。”

郭子明生氣地對母親說：

“媽，你總不能讓我們在家坐吃山空吧？我們出去是為了掙錢。”

姚媽再次發聲說：

“要不，你們帶著孩子到那邊去。”

郭子明有些急了，反對母親說：

“媽，我們不是去做官做府，我們是出打工，怎么帶著孩子去呢？”

劉蘭花幫著郭子明說：

“媽，就辛苦您吧，您帶著小惠。我和子明才能安心出去賺錢啊。現在家里除了父親的那點工資，這么多人的用度，不應該考慮家里的開銷嗎？”

劉蘭花見婆婆碗里的飯吃完了，馬上站起來，拿過婆婆的碗給母親添飯。埋頭吃飯的郭老師此時抬起頭來，望了婆娘一眼說：

“你就答應給孩子們帶人吧？”

姚媽接過媳婦遞給她的飯碗，把碗往桌子上一丟說：

“說得輕巧，你現在做老好人，到時候磨的是我，你會幫我忙嗎？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我這把老骨頭。”

郭老師聽姚媽這樣說，再不敢吭聲了，他知道幫不了女人的忙。

這時，郭美華端著碗到外面吃飯，不小心把碗打爛了。在地坪里哇哇大哭，姚媽跑出去給郭美華的屁股上就是幾巴掌，邊打邊罵：

“我叫你跑！我叫你跑！吃飯都坐不住！”

郭美華挨了打，哭的更歡。幺奶奶上來攔住郭美華的母親說：

“算了，孩子只有這么大。何必生那么大的氣呢？”

郭子華高興地看著妹妹被媽媽打，忽然之送出一大泡清鼻滴。聲音很響。郭美華感到非常惡心。可她母親在場，郭美華不敢說她哥。母親的不支持，令郭子明憂心忡忡，看著家里這么多人，全靠父親的那點工資維系，真有些見襟捉肘，郭子明自從丟掉煤礦工作后，工資就沒有了，自己又是父母長子，是這個家庭的主心骨，可在農村除了做一些農活，每天無所事事。做農活也只能維持基本生活啊，手里緊巴巴的，做什么都不順暢，孩子沒有人帶，看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出去了，也許，一個人出去，并不是一件壞事，如果一個人出去，遇有難處，還有退路可走，隨時可以回來。兩張肩膀養一張口，沒有什么負擔，萬一找不到事情做回來就是。如果兩個人去，遇到難處，麻煩多了，退路都被堵死了。如果蘭花跟我出去，自己餓肚子不要緊，總不能讓蘭花跟著我餓肚子吧？一個人先去找到事情做，先安頓下來，再幫蘭花找到工作接過去不更好？郭子明這樣一想，心里開朗多了。他對劉蘭花說：

“蘭花，你先到家里把人帶好，我先去找好工作安頓好，再來接你過去，你看怎么樣？”

劉蘭花無奈的說：

“媽不給我帶孩子，我還能怎么樣嘛？總不能把孩子丟下不管吧！”

郭子明聽劉蘭花這樣說，再沒有做聲，放下碗就去提水洗澡。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郭子明習慣洗冷水澡。打水時他對劉蘭花說：

“幫我找一下衣服，我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