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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字讀書多是士族才能做的事,所以一旦接受了她,這些孩子便格外勤奮珍惜。哪怕沒有書籍,謝幼安的才學亦足夠教導他們了。
她將孩子按年齡資質分成了三批,依次因材施教,以《論語》、《道德經》認字啟蒙。
總之不過三兩天,謝幼安的學堂也像模像樣起來。甚至還引來胡人貴族的側目,但他們也只是圍觀罷了,貴族的子弟自有專門先生教導。
“為何不讓他們言師門?”
“像孔子那般自學成才,或是以長樂公之妾為師,殿下認為哪個好聽?”
“你教得太好,給我平白招了不少紅眼,竟然有人想用百金來換你。”慕容盛笑了笑,轉而戲謔道:“當女夫子的感覺如何?”
“還不是殿下你要讓我當的?”謝幼安白了他一眼,道:“不過就是教幼童習字,誰人不會,沒甚么了不起的。”
“謙虛了,你教的比那些半猜半蒙的大儒好的多。”
“玄學各人自有一番理解詮釋,怎便能說大儒是瞎蒙的。你拿我開玩笑便罷了,若是被士人聽見,定要氣得自刎,或是拿劍捅你。”謝幼安被他逗笑。
慕容盛言出必行,對她當真以禮相待。這般時日的相處以后,她對其懼意早已消失大半。
“那盧家女郎可有為難你?”
“殿下何出其言?”
“她問我可否讓你出府,陪同她一塊兒賽馬?”慕容盛眼帶疑惑,問道:“此女性子潑辣得很,怎么倒是對你如此熱情,你與她是故交?”
“我乃南人,在北地哪里來的故交。”
“那你想去否?”
“殿下能同意?”謝幼安心底驚訝,連忙道:“自然是想去的。”
“有何不可。”不知慕容盛是覺得在自己的地盤,她怎樣翻騰也如泥鰍般激不起浪,所以良心發現以下。還是猶存著試探之意。
她站在慕容氏貴族圈起來的草場。
看著遠處低頭食飼的馬匹,個個毛色亮麗,矯健不凡,便覺得心情大好。連帶著對身旁這個盧氏女郎,都瞧著有些歡喜了。
“淑安會騎術否?”
謝幼安道:“略懂一些。”
她嬌笑起來,甩了甩手里馬鞭,劃到半空簌簌聲,道:“在這慕容燕國,無論男郎女郎都會馬術,騎不好馬是會被嘲笑的。”
侍從牽來一匹烏黑駿馬,盧微嘉道:“來上馬看看,我來指點你。”
疾風劃過臉頰,一掃心中多日的壓抑。謝幼安在馬背上待了一下午,幼時為強身練的一點馬術,倒是撿了回來,騎得像模像樣起來。
“餓了。”盧微嘉有些悶悶地道。心里疑惑,明明不是為了騎馬而來,怎么倒像專門來教她騎馬了。
就怪謝幼安漫不經心間,有種深入骨里的淡雅從容。還有那張漂亮的臉,看著遠比張揚的胡人貴女舒服多了,教她一時真心欲與她結交了。
“回府去?”謝幼安瞧著遠處霞光漸染,笑著問她道。眸光里映著天邊淡橘色,她揚唇笑著,眼里水光流轉。盧微嘉一時怔愣,喃喃道:“無怪紂王昏庸,美人一笑足傾城。”
謝幼安疑惑地看她。
盧微嘉回神道:“我要歸家了,你便回長樂公府用膳吧。”
夜里,雁歌服侍謝幼安就寢時,終于忍不住道:“女郎好生厲害。那盧家女郎可不是個省油的主呢,竟然如此喜歡女郎。”雁歌跟了謝幼安幾天,心中震驚猶如滔滔江水。
“她怎么了?”謝幼安問道:“我瞧著性情挺好,騎術也極好。”
“去年主上多看了某個胡姬一眼,教盧家女郎生生那鞭子抽死了。”
“盧家女郎只喜玩鞭降馬,御術比一般男郎還好。但她喜歡我家主上,這在都城可不是什么新鮮事了。”雁歌平日無話,今夜仿佛認清謝幼安不會多話,便一鼓作氣地道:“她見著哪個女郎多看主上兩眼,倘若心情不好,鞭子定要抽花其臉。”
聽她說完,謝幼安若有所思的點頭,笑道:“那對我如此友善,倒是我的運氣了。”
“是呢,盧家女郎自小得寵的很,就算鞭打死幾個人,多的是人替她善后。”雁歌連連頷首,又提醒道:“所以女郎平日相處,小心些不要惹怒了她。”
知她是好意提點,謝幼安報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