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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的時候瞧林子里馬車旁邊立著的就只有馮益和那個叫什么月的...”
“曦月。”
“對,曦月。前幾日斂容不是大好了嗎,怎么不見她?”
靜善聞言心頭猛地一顫,偷瞄了一眼趙構,見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對面山上的景致,諒他也是順口一問,才道:“哪里是大好呢。昨兒個舊病復發且似比上次來得更兇了。我看著人好歹給她灌了些湯藥,不過也一直昏睡著,現在也沒醒過來。”
趙構聞言點了點頭,倒緊著囑咐靜善莫要太過傷神。
“你怎么忽然想起問她了?”
“咳...這不是甄家的小姐到越州了嗎,我想著她是甄家舊仆,本打算把她派出宮去服侍一段時間,橫豎你身邊也不缺人。既是又病了,便罷了。”
一番話說得靜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過面兒上倒還是沒事人似的道:“甄依妹妹到了?我怎么連個影兒都不知道?那既到了,怎么還不接進宮來?”
“行宮哪還有空閑的殿室了?反正咱們說話就要遷去錢塘了,那里的宮殿遠要比這里大得多,到那時再把她接進宮安置也不遲。”
靜善笑道:“你倒是不急啊?”
“我有妹妹相伴,自然不急。”
靜善張著嘴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卻又溜了回去。只道:“如今金兵已退,各處形勢也大體穩定,遷回錢塘也是情理中事。自靖康元年以來,大宋便戰火不斷,朝廷也是駐蹕不定四處遷徙,長此下去必使人心不穩,更何談休養生息韜光養晦。此次去錢塘,依妹妹看,不如索性定都于彼處,不然終還不是安穩之計。”
趙構聽了,呆了一會兒,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往后靠在身后的怪石上,像是要離遠些打量靜善般,笑道:“環兒,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比元月里的燈謎還難猜。”
“你..此話何意?”
“你想的這些都是我敢想不敢說的。大宋歷經戰亂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尋一處福地扎根生長,休養生息。對金賊,小仗必須打,可決不能貿然大舉反攻做飛蛾撲火之態。錢塘是吳國舊都,繁華富饒,又有天塹護佑,若是朝廷能在那里定都對大宋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可卻偏有人不想朝廷真的定都在那兒.....”
“何人如此糊涂?”
“遠的不說,行宮里的大皇姐便是第一個不愿的。一旦定都,東京舊都便成往事,新朝廷成型了,舊朝廷終會被人們遺忘。北狩的二圣也就...”
“也就不能再和你相提并論了。”
趙構眼底里的驚嘆早已掩不住了,他斂了斂氣息,輕聲道:“環兒,不是世間糊涂人多,而是天底下只有一個趙環兒。”
靜善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笑道:“要真是這樣,我就該去學分身之術。一個嫁出宮替你籠絡權臣,一個留在你身邊,陪你為大宋鞠躬盡瘁。”
趙構聞言久久不語,好一會兒忽道:“環兒?”
“嗯?”
“我答應你,不論你什么時候嫁給誰,都一定是你心甘情愿的結果。”
靜善抬頭望著那雙深黑的眸子,猝不及防地被那眼底的堅定擊中,也許,心里某個地方已經深信不疑了吧...
“環兒,謝過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