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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善的目光匆匆地從云安的眼里拔出,微微躬身福了一下便一個人進了太后的內室。云安雙手合十地目送著她進去,方親自從外面掩上了內室的房門。
“師父!”
云安一回身差點正與一臉興沖沖的靜音撞了個滿懷。她自己一向持重端莊,倒也沒什么大不妥,倒是靜音唬了個踉蹌,差點兒直挺挺地向后仰摔到地上,幸虧旁邊兒的云意眼疾手快,及時拽住了她。
云安慍怒地瞪了一眼靜音,還未及發作,就見不遠處立著的凈荷趕著湊過來向她笑道:“長公主剛進去,師太怎么倒出來了?說來也是好久未見,怎么不多敘敘?”
云安欠身笑道:“太后娘娘是想與公主娘兒兩個說說體己話,貧尼自是不方便再耽擱。”她說著話的功夫余光有意無意地掃向門口馮益身后帶著的內官、宮女,朝凈荷道:“長公主的這些隨侍,姑娘也該趁早讓他們去下房稍歇,公主怕是一時半會兒的出不來,何苦讓他們白站在那風口里。”
凈荷聽了便知云安也不是全然不知孟太后今日召見靜善所為何事,索性順勢賣了個乖,招呼宜蘭、金桂兩個引著福延殿的人去下房歇了,唯馮益怕屋里有吩咐,留了下來。
“公公。”
馮益略訝異地看了一眼云安,小跑著上前笑問何事。
“貧尼記得長公主身邊一向有個細長身形,膚白眉清的姑娘,聽說是從甄府陪進來的,一向和公主形影不離,怎么今日倒沒見著?”
“師太敢情兒是說斂容姑娘吧!”馮益沒等說完就猜了個正著,“容姑娘那個單薄身子本來就不好,月前舊疾復發,已臥床多日了。難為師太倒能記掛著。”
“那姑娘在人堆里很是出挑,我雖未見過幾次,卻記得極清。”云安點頭嘆道:“小小年紀竟有頑疾纏身,也不知是哪世結下得冤孽。”話說到這兒,她倒出了會兒神,也未再言語,整了整衣衫,便抬頭向門外走去,云意和靜音兩個忙也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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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靜善俯下身,在孟太后耳邊輕喚了一聲。那孟太后本來也只是闔著眼養精神,未曾深睡。一聽是她的聲音便也就睜開了眼睛,拉她坐在床沿兒上,自己半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的軟枕上,端詳了靜善半晌方道:“這又是幾日沒見了?我怎么瞧著倒清瘦了不少。”
靜善眼見著孟太后面容比往日愈發憔悴,卻還掛念著她是不是瘦了,心里頓時好一陣酸楚,回道:“是環兒不好。前兩日各院子都忙著遷宮的事,這算來都有五六日沒來給母后請安了。”
“這話說得不老實...”孟太后聽了笑著拍了拍靜善的手,道:“你真當母后老糊涂了?先別說錢塘皇宮里一應物件陳設齊全得很。就算真要帶些個箱籠包裹,你福延殿上上下下幾十個下人,哪就輪得上你親自整理了?”
靜善原也是隨便找了個由頭,沒想到孟太后病榻繾綣竟還是耳清目明。既說破,也不好再胡亂搪塞,只得道:“原是..前幾日與皇兄有了口角,怕在母后這兒撞見了反倒惹母后掛心,這才一直未敢來請安。”
“你啊!”孟太后聽了一半便捺不住火氣,向前撐著身子嗔斥道:“你這個性子,要母后說多少遍才能改過來!天子面前,你個女孩兒家哪有那么多對錯可爭?就算是天大的委屈,橫豎還有母后為你撐腰做主。你卻偏要登時和他撕破臉,最后那苦果還不是要你自己吞下!”
“母后...”孟太后話說半截早已咳成一團,急得靜善忙上前替她捋著胸口順氣,一邊寬慰道:“母后教訓的是,是環兒輕狂了。好在此事已算過去了,您瞧我今日不是敢來看您了嗎?”
孟太后這才稍定下了心神,緩了口氣兒,道:“向你皇兄認錯了?”
“認錯?”靜善愣了一下,“母后還沒問所為何事,怎知是環兒向皇兄認錯?”
“剛說過的話都記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