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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轉過身,鎮靜自若地看著眼前這兩張驚恐的面龐,停了好久方道:“不過,朕就環兒這一個親妹,為了一個張浚就遠嫁還是太不值當了。”
靜善懸在嗓子口的心這才墜了下來,卻在半空中被凍得結結實實。不值當?到底還是個待價而沽的玩物。
“我就說不會嘛。”楊秀訕笑著圓著場道:“關陜之地遠在千里之外不說,且是與金人正面交鋒的必爭之地。真要是嫁過去了,皇上和太后還不要日日懸心啊。”
趙構聽她提起孟太后,臉上的陰郁之色反又重了幾分。
“就是母后這幾日常催著朕給環兒物色夫婿。”他似有似無地瞥了一眼靜善,接著道:“張浚正值盛年,身居要職,又有護駕救國之功。若不是出了眼下這檔子事,做大宋駙馬也是綽綽有余的。”
“身居要職、手握雄兵,自是要有公主在身旁時時提點其知恩惜福不負圣望。皇兄,環兒沒會錯意吧?”
趙構裝作沒注意她眼里刺心的哀怨,轉頭淡然道:“妹妹聰慧。只是張浚難逃此劫,朕已決議將他召回罷官,自是不會將妹妹下嫁一介布衣,此事不必再提了。”
“皇兄...”
“長公主。”楊秀瞧準機會上前攔住了靜善,仍扶她安坐下,一邊瞪著她一邊笑道:“這話就越說越遠了,皇上不過是順嘴一提罷了。還不都是太后娘娘日日夜夜念叨的緣故。”
靜善的雙手被楊秀緊緊地攥著,冰涼如玉的肌膚上慢慢籠上了一絲熱氣。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和楊秀對視了一眼,轉頭朝著趙構的背影輕聲道:“說起母后,便更是讓人憂心。環兒今日尚未去請安,皇兄若無旁的事,環兒便先告退了。”
趙構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連身也不轉,只仍凝眉望著窗外。
靜善艱難地重站了起來,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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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站下!”
靜善像是魘住了一般,登時猛停了下來。楊秀匆忙地從后面趕了上來,不由分說地把她拉到了一樹海棠花后,不放心地左右四顧良久,方厲聲道:“你今日也太不知分寸了!”
“我不知分寸?”靜善像是被一盆冷水猛地潑了滿身,尖聲道:“他當著我的面算計我的婚事能給大宋帶來多少好處就是有分寸了?”
“他是天子!是大宋的天,是趙環兒的天!就算是貨真價實的金枝玉葉也不能逆天而為!更何況.....”
“更何況我只是一賤如草芥的女騙子?我就活該任他擺布,替他去籠絡邊陲大將,替他去穩住江山社稷?他做夢!”
“那你還想怎樣!”楊秀毫不示弱地高聲訓斥道:“哪朝的公主不是帝王攘外襄內的棋子?就連榮德長公主當年的婚事也有朝廷安撫武將的用意,怎么偏你就挑三揀四地不明事理?”
她這么一吼,靜善反倒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盯著她滿面的怒容。良久方幽幽地道:“是啊...為何就獨我這么不明事理....”
楊秀見靜善那副偃旗息鼓的落寞樣子倒比剛剛怒氣沖天的架勢還惹人心憂,她嘆了口氣,耐著性子柔聲勸道:“今日還只是皇上嘴上說說,你便這么沉不住氣,那來日的要真是板上釘釘了還不知你要怎么哭天搶地呢。好在現在還是八字未一撇呢,你也犯不著這么灰心,要緊的是再不能頂撞皇上了。萬一哪天真碰著了逆鱗,你就是哭也來不及了。”
靜善一字不落地聽著,木訥地點了點頭,勉強打起些精神道:“我也知你的話無不在理...今日終還是我浮躁了,皇上那邊兒,還要靠你多多寬慰。你就先回去吧,我...我也先回福延殿了。”說完便抽身欲走。
“還有一件。”楊秀慌忙叫住了她,“還有一件要緊事要和姑娘說。”
“何事?”
“高公子..要來越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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