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靜善帶著人笑盈盈地站在殿門口目送著一班子大臣走遠了才放下心回到屋里。
趙構瞧她神采奕奕地返了回來便知人都送走了,方長舒一口氣,半個身子直挺挺地癱在了案子上。靜善和楊秀互相看了看,忍著笑走到近前兒坐了,楊秀則轉身出去喚茶。靜善見屋里也無旁人,索性乍著膽子硬拽了趙構坐起來,靠近了對著那雙還剩下星微光亮的眸子笑道:“堂堂帝王竟一點兒禮數都不懂。做妹妹的給你解了圍,怎么連個謝字都沒聽到?”
趙構一大清晨便被左右丞相和御史大臣輪番說教,腦袋里早就像一鍋漿糊一般。這會兒竟沒反應過來靜善說了些什么,只看著她那貼到眼前放大了的容顏,一時倒有些慌亂。他不自然地干咳了兩聲,向后靠在椅背上和那張臉拉開了距離,定了定神,方道:“你我兄妹,有什么好謝的?!?
靜善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理論,仍坐了回去。正好楊秀喚過茶復進了屋來,見他們二人一言不發地相互盯著,倒笑道:“做什么呢,烏眼雞似的。”
兩人這才回過神兒,忙不迭地看向別處。不一會兒幾個小丫鬟進來獻了茶,二人各自呷了一口,才算稍解了幾分尷尬。
“說罷,一大清早的,到底所為何事?”
“你們兩個也應能猜出個大概吧?!壁w構這句算是回了楊秀,眼睛卻饒有興致地盯著靜善。
“秀姐姐睿智,看今兒來的都是品級不低的文臣,便猜必是要彈劾某位重臣,且是在外的武將,不知可猜對了?”
趙構聞言才看向楊秀,不意外地咧了咧嘴角,道:“到底還是秀姐姐。此人確實是領兵在外?!彼L嘆了一聲,道:“張浚這次怕是逃不過了。”
“張俊大人?不是在江淮一帶鎮壓反賊嗎?”
“咳...不是他,是西邊的那個?!?
還沒等靜善接話,倒是楊秀忍不住插嘴道:“怎的是他?不是剛大敗劉豫嗎?”
靜善聽了便知趙構所言是誰了。又見楊秀神色焦急,便索性先不語旁觀片刻。
只見趙構聞楊秀之言,眉間更添三分煩躁,本已疲憊不堪的雙眸閃著殘存的怒光,低聲道:“川陜大勝不假,可他竟敢公然說朕給他派去做副手的王似不勝任,硬把人遣了回來!”
“許是王似真的有辱圣命?”
“那倒還好辦了!”趙構怒氣未減,起身踱步至窗前道:“王似到達之前,張浚大軍便已得勝,哪來有辱圣命一說?這不過又是張浚公報私仇的小氣量作祟,建炎四年的曲端不就是死在他的小氣量下了嗎!朕一直裝糊涂不予追究,誰想到時隔多年,他竟頑冥不化,又一頭撞了進來!這回到好,那王似在朝中一向是左右逢源,朋黨眾多,左右丞相皆與他交好。聞說此事哪能善罷甘休....”
“原是為了這個...”楊秀恍然點頭道:“我剛還想呢,到底是何人有這本事能讓左右丞相同仇敵愾。要是如此說來,這回果真是再保不住他了?!?
靜善聽到這兒心里也已明白了八九分,方緩緩道:“建炎四年曲大人的那段公案環兒也是有所耳聞的。富平大敗,張大人追究部下罪則時難免有挾私報復之嫌。曲大人在關陜一帶民望頗高,卻被不清不楚地下獄又得了那樣的死法...”靜善面帶不忍地頓了頓,繼續道:“皇兄并未深究,反倒是親自下詔予以安慰,當時上下便頗有怨氣。環兒只當皇兄不知內情,剛才聽來,皇兄竟是一直都知曉的?”
不止趙構,靜善清楚地感覺到就連楊秀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兒來。一陣沉默后,還是趙構開口道:“那事上,朕卻是存了私心。其實何止那一事,這些年張浚里里外外樹了多少對頭招了多少非議還不都是朕替他一一壓下。劉苗兵變時,他有大功,就朕于水火也救大宋于水火,就是為了這一件,這些年的種種大多小錯朕都是能忍則忍。何況他在關陜政績軍功也都還頗有建樹,朕也不宜求全責備?!?
“若是皇兄連曲大人的事都能忍得下,此事也是不值一提了。”
趙構不做聲地盯著靜善直盯得她發慌。
“長公主說差了。曲端的事上你皇兄雖知情,卻也是在他被處死后才得知內情的。人死不能復生,大宋既已失一員良將,何必再自斬另一位肱股之臣呢?”
靜善看著楊秀的眼色在心里懊悔得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頭,好在楊秀搶在趙構之前不軟不硬地來了這么一句,趙構也不好再說什么。
“那..皇兄可想好如何決斷了?”
趙構把目光從靜善的身上挪開,移向了窗外飄忽的遠方,薄唇微動道:“妹妹要是能嫁到關陜,想來便再無人敢對新駙馬指指點點了?!?
“皇兄....”
“皇上可是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