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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一如既往地教學、看診,花千骨時時回想那日他說過的話,話里隱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她甚至邊試驗新調制的香邊走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會浮現出以后與白子畫在一起的各種畫面,時時發愣,時時臉上露出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問她是否喜歡待在海瑞村?如此平靜安寧的日子,有他一起的日子,她自然是喜歡的。
花千骨帶著好不容易找到的各種檀香、藿香、甘松香等,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到家中,才剛進門,就被高臨媳婦和幾個姑娘拉進屋中,眾人嬉笑著,跟她說著各種莫名其妙的話。
“小骨姑娘,快來,快來,試試這衣服合不合身。”
“小骨姐姐,恭喜你啦,馬上就要當新娘子了。”
“什么?誰要當新娘子?!”花千骨一頓驚怔。
高臨媳婦兀自笑吟吟道:“小骨姑娘,真是難為你了,成親那么久,白相公也沒跟你舉辦正式的婚禮,難怪你當初不肯原諒他!姑娘家,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花千骨還未回過神來,一個成過親的姑娘把她拉到身前,抓起床頭大紅色的霞帔錦服,比劃在她身上。
“小骨妹妹,你這玲瓏纖瘦的身段,又那么膚白貌美,穿上這件紅色的喜服,一定很好看!”
另一位來幫忙的小姑娘也一把將她按坐在妝鏡前,案上無端多出來幾套精致耀艷的珠釵步搖,和一套華貴的金色鳳冠。
到底發生了什么?
一頭霧水的花千骨倏地站起身,問道:“高姐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為什么都說我要成親了?”
“難道……是白子畫這么跟你們說的嗎?”
高臨媳婦道:“對呀,白相公昨日跟我們把這事一說,今日就把這些珠飾和喜服準備好了,你就好好的,把過去的事情放下,等著做新娘子吧。”
“啊?這,這個……那個,我相公,不,白子畫,請問白子畫現在在哪兒?”她怎么就要成親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定要找白子畫把話問清楚。
“小骨姐姐,我真羨慕你,”未成親的小妹看著桌上華麗的珠釵鳳冠,滿目艷羨地說道,“白夫子對你可真好,他現在啊,應該是去給你準備聘禮去了,說是傍晚便能回來。”
“哎喲,小骨姑娘,過兩日就要舉行成親禮了,在這之前,無論多相思也好,新娘子和新郎官,是不宜見面的。時間有點趕,還是趕緊提前準備準備。”
花千骨再想說些什么,卻被幾人七手八腳裝扮起來,穿上嫣紅繁復的鳳冠霞帔,梳起成親儀式的發髻,墜上華美的珠釵,便被推到妝鏡前。她一看,鏡中女子在一片紅燦燦的艷色中被襯得顏色姣好,眉目美秀,唇紅齒白,緋紅白皙的臉上還帶著絲絲嬌怯之意。
她心跳有些加劇,下意識咬了咬唇。
無疑,對于即將成為新娘子這件事,她是羞怯的,看著自己這般甜美的新嫁娘模樣,又有些憧憬,不知道穿上紅服的師父,會是什么樣子呢?
幾人一直忙到傍晚,又幫她把服飾妝容退去,直到花千骨梳洗完畢,也沒等到白子畫歸來。
待她有些焦心的時候,高臨媳婦就過來,告知她白子畫已經回來了,但為了遵守俗禮的約定,沒能來見她。
花千骨躺在榻上,顧自發著呆,心想,白子畫難道就不能讓人帶些話給她嗎?他難道沒有什么需要對她說嘛?
這一夜,她做了個夢,夢見她和師父在一處布滿紅綢的新房中,一身紅衣束帶的白子畫,風采飄逸。他臉上帶著欣喜的微笑,捧著她的臉,溫柔地覆上她的唇。這樣柔情的師父,讓她一顆心變得軟軟的,身子也漸漸癱軟,恍惚中,只能任他將她推倒在榻上……
翌日醒來,花千骨羞得滿臉通紅,可不由自主地,又會去回想夢中那個柔情繾綣的紅衣白子畫。
可惜眾姑娘不給她時間,一早,又帶著她四處準備成親要用的物品。一天就在忙亂中過去了,她還是沒能見到白子畫。
這夜她依然胡思亂想,心為之瑩牽,時而擔憂自己是否能做個好妻子,時而擔憂明日成親時不知會否因緊張而亂了分寸,時而幻想著成親后一起生活的甜蜜日子,時而更埋怨白子畫為何不能來見她一面。
但她始終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這是否便是魂魄殘缺帶來的好處呢?
終于到了成親這日,花了一晌梳妝打扮,高臨媳婦和幾個婦人又到門外清點聘禮,花千骨常聽到眾人驚喜艷羨的呼聲,但她只能獨自坐在房中,無法知道門外究竟發生什么。
吉時一到,伴隨著一陣鞭炮聲,便聽到外面有人高喊道:“新郎官來了!”
還聽到眾人紛紛夸贊白子畫:“真是個好看的新郎官!”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花千骨心中亂如鹿撞,雙手緊緊交握著,頭上的紅蓋頭也不能緩解她的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