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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媽擺擺手:“你聽我說完。我和你爸這些年過得雖然苦了點兒,但,我從來沒怨過誰。你不一樣,瑤琴,你替許巖頂了罪,他連咱們家門兒都沒登過。那幾年我去探視的時候還專門問過那邊的管教,人家說,兩年里頭,只有我去看過你。許巖,他從來沒去過。連托人給你帶點兒東西都沒有。爸媽不需要你大富大貴,也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想法阻擾你和人交往。但是,許巖不行。許巖那孩子心機太深沉,他能把你丟出去一次,說明他心里頭根本就沒你。”
宋媽媽盡量字斟句酌,瑤琴那兩年吃的苦,她是最不愿意提起來的。可眼瞅著那個狼心狗肺的許巖又黏過來,她的心就往下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可不能再讓瑤琴往火坑里跳了。
“媽,我說了,我不會了。”
“瑤琴,我們搬家吧。”
瑤琴與宋媽媽對視了幾秒,低下了頭:“好。”
下午的時候瑤琴接到了秦湘的電話:“宋小姐,許總晚上還得吊針,可是我有點事需要去處理,您能不能過來幫著招呼一會兒?”
瑤琴翻著電腦上租房的網頁,搖了搖頭:“沒空。”
秦湘一哽:“那您幫送套換洗衣服過來吧,我早上忘了拿了。”
“鑰匙被我扔了。”
瑤琴繼續翻網頁,看了半天,才發現看得房子還是現在住的那棟樓上的。她把網頁關了,靠在椅子上,抱著胳膊:“鑰匙被我扔樓下綠化帶了,你要找的話應該還能找著。狗我今天沒喂,以后也不會幫著喂了。醫院我不會去,醫院廁所和電梯墻上都有護工電話,你自己想辦法。”
秦湘開著免提,這會兒趕緊看了一眼許巖的臉色,沒什么變化。
“宋小姐……”
瑤琴已經掛了電話。
許巖還是不讓吃飯,他看了一眼還剩半瓶的液體:“你回吧,我自己能行。”
“要不我叫蘇總過來?”
許巖搖了搖頭:“走吧。”
那半瓶兒液體又掛了半個小時才掛完,許巖按鈴叫了護士過來拔針。小護士一見許巖就臉紅,熟練地拔了針,幫許巖摁著:“你家屬呢?”
“她累了,回去休息了。”
“你對你愛人一定很好。”
許巖淡淡一笑:“我會對她好的。很好,很好。”
小護士臉更紅了,叮囑許巖早點兒休息,端著東西出去了。
許巖扶著護欄慢慢下了床,胃疼得不厲害了,但是身子虛地厲害。他扶著墻緩了一會兒,等頭暈過去,然后穿上大衣慢慢走了出去。
他到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走到瑤琴說的地方,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在綠化帶里找鑰匙。綠化帶里種了半人高的綠植,密密麻麻,并不好找。找了幾分鐘,許巖腦門上就全是汗。
他扶著一棵樹喘了喘氣,接著找。
瑤琴到家的時候,扭頭往早上扔鑰匙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挪不開眼了。
小區里有路燈,昏黃的燈光把那個地方照得一片光亮。許巖彎著腰,正費勁兒地在那兒找著什么。
瑤琴手插在口袋里,這會兒輕輕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鑰匙,慢慢朝許巖走了過去。
許巖聽見身后的腳步聲,也停下動作轉過頭來。
夜色掩映下,并不能看清楚彼此的臉色,但是彼此的目光卻都清清楚楚。
許巖帶著淡淡的笑意和驚喜,看著瑤琴。
瑤琴捏著鑰匙的手緊了又緊,終于把溫熱的鑰匙掏了出來。
“許巖,我要搬家了。我媽昨天見著你了。你別跟著我了,其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天晚了,你趕緊回醫院去吧。”
許巖低頭看著那把黑柄的鑰匙,垂著手沒有去接:“都要搬走了,你還撿鑰匙回來干嘛?”
“怕賊惦記。”
“我一直都惦記著。”
“沒可能了。”
“因為秦姨和宋叔嗎?”
“醫院會查房吧。”
“你并不想搬走。”
“找不到你醫生會著急的。”
“瑤琴,你并不想走,不然你不會撿鑰匙。”
“你趕緊走!”
瑤琴忽然生了氣。
許巖往前走了幾步,呼出的熱氣撲到瑤琴臉上,她想往后躲,許巖伸手拉住她,另一只手掐著她下巴親了過去。
兩天沒吃飯,又在外面凍了這么長時間,瑤琴能感到許巖的唇冰涼,吻卻火熱。他攻城略地,抓著她的手改為摟著她的腰,越勒越緊,舌尖在瑤琴牙齒上劃過,瑤琴打了個哆嗦,一把推開了許巖。
許巖虛弱不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著頭看著瑤琴。
“不許搬走。”
瑤琴捂著嘴往后退了幾步,心里亂成了麻。
許巖撐著地站了起來,晃了晃才站穩了,又說了一句:“不許搬走。”
瑤琴皺眉看著虛弱的男人:“你總是這么霸道,你除了對我提要求還會什么?”
許巖眼中傷痛一閃而過:“我搬,你不許搬走。”
瑤琴胸口悶痛。
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許巖的人,恐怕就是瑤琴了。他傷她最深,她愛他最深。她知道他不妥協不屈服,從來不。可這局,他卻主動要搬走。
她把鑰匙扔過去,許巖沒接,掉在了地上。
“先回醫院去,病好了再說。”
許巖看著瑤琴消失在樓門口,膝蓋一軟,又跪回了地上。
胃受了涼,又開始疼。
許巖感覺到鼻子上的涼意,一抬頭正看到一片雪花飄落。
很快就是第二片,第三片……雪越下越大,不過瞬間,天地間就白茫茫的一片。他仰著頭看著潑灑而下的大雪,心想,這可是今年第一場雪呢。
瑤琴拿著傘跑下來的時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許巖趴在雪地里,也不知道多會兒暈過去的。
凍死好了,一了百了。
瑤琴一邊往起扶發燒的許巖,一邊咬牙切齒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