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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昏黃的燈光,隱藏在暗處的布袋物件和牙齒骨骼的掛飾,讓我煩躁不安。不知是這氛圍還是屋里說不出的氣味,又或者作為一個惡魔親自光顧除靈師的家本就是個錯誤。在米爾的帶領下,在時寬時窄的走廊左拐右轉、跨過門欄、走幾步臺階,終于在空間更為下小的房間停下。從米爾的身后探出頭,我看到一個身穿深色大袍的人坐在布置別致的木桌前,在他左手邊點了一盞燭燈。
“米爾,你回去吧,這位來訪者需要單獨跟我談談。”那人的嘴里傳來沉重的聲音。
真的是個男人。我心想道。
米爾有些吃驚,看她的表情反應,想來之前她都是在場的。不知道這除靈師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把我唯一熟悉的人打發走,單獨談談的含義又是什么?
米爾轉身略有失落地離開,那人沖我招招手邀我坐下來。
“你不是人類吧,一進屋子我就意識到了。”剛坐穩,他便一語道破我的身份,讓我猝不及防,是何來的勇氣讓他敢這樣挑明身份。
見我不吭聲,他便繼續說:“否則我也不會讓米爾離開。”我剛要解釋,他抬手搖一搖表示我無需多說,“除了擔心她的安慰,你來我這里的緣由想來也不方便她知道。往常的都是些婚姻事業的占卜,偶爾的妖魔鬼怪也無需刻意回避。只是你今天到訪,實在特殊。”
我沉默片刻點頭承認。
“那……你前來所謂何事?”
“教我除靈,有只民國女鬼需要鏟除。”我態度堅定地說道。
“教?”他有些詫異,自史以來除了拜師學藝,都是求他幫忙,我這樣只求如何殺死一只鬼,著實讓他哭笑不得。
“你我的實力具體如何,彼此都不了解。但教你實在違背我的規矩。”前半句是在說打斗起來不知誰贏誰輸,后半句是說即便他輸也不愿壞了規矩。
“沒有商量的余地,那……”我裝腔作勢的站起身,看似好像可以做些威脅他的事。我心虛的很,以目前的計量真的不敢輕易跟這類人動手。
“答應我件事,或許可以幫你。”他突然改口說道,“既然是惡魔,那我便可以借你的身子招魂。”
我一愣,明白他的意思后我哈哈大笑。他起初以為我不懂,后來才發現我是在笑他的條件,趁著在惱羞成怒前我連忙解釋道:“不需要媒介,你要是想招魂,到時我帶你去走一趟地獄。”
“此話當真?”他蹭的站起身,“你不會是在耍我吧?你真的可以帶我進地獄?你有那種能力?”
“這你不用多管,只要肯教我,答應你的我說到做到。”說完這話我突然感到好笑,惡魔的話有些人真的敢相信呢。
他思考片刻后最終決定同意我的條件。但他并非完全相信,他拉起我的手在我手腕部畫個血咒:“若是你騙了我,這血咒將跟隨你一輩子,這是針對惡魔的咒語,雖不致死,但夠你受的。”說罷他念了幾句,右手腕部傳來的鉆心痛讓我踉蹌的跌倒在地,那模樣狼狽的很。雖然后悔同意他對我下咒,但又萬分慶幸我倆沒有打起來,若是我不自量力,怕是真的要吃大虧了。
鐘表上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在下午三時一刻,除靈師教會了我如何應對游魂和執念太深的鬼。我點頭向他表達謝意,同時再次告知他在我除靈之時要趕緊前來,否則地獄之旅將再無下次。
他問我會不會好奇所招之魂是誰,又為何。我搖搖頭說:“知道的越少,對我們彼此越是安全。”
他點頭認可,便揮揮手送我離開。
跟米爾寒暄幾句道別后,我回到張坤瑜的家,發現家里依舊沒人,我撥通他的電話,等了好一會他才接通。
滄桑的聲音通電話另一頭傳來:“喂……是不是那只女鬼搞得?!”
“兩天,我幫你處理掉那只鬼。”我做下承諾,“張一愷情況怎么樣?”
他抽泣著,想要忍住淚水:“醫生說要趕緊手術,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那趕緊做手術啊!”我著急的催促著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知我要的答案。
“我哪有那么多錢啊,這些年照顧他花費了太多,生活起居都需要錢。不巧從去年開始公司效益下降,慢慢的從縮減薪水到裁員,眼下我就要申請破產了……”張坤瑜無力的說著他從未對張一愷說過的苦悶。
終于,終于等到我的答案了!我想要歡呼雀躍。
“我幫你想辦法。”我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雖然不見的幫到多少,幫你想些辦法。”
他連連答謝,又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太過于沒用。我極力的安慰著,讓事態依照我想的方向發展。功夫不負有心人,說了好半天他終于同答應我的幫忙。
掛掉電話我聯系到醫院的大夫,從他那里拿來張一愷的病歷和檢查結果,帶著這些資料和盜來的張坤瑜的賬戶余額,略微刻意的把它擺在張坤瑜家的廚房。我開燈轉身做些食物,心里清楚鄭秋涵發現張一愷一天未歸,心里頭一定焦急得很。
晚餐準備完畢時,身后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他怎么了?”
我雙手端著餐盤,轉身看到一張焦急的臉龐,臉上露出一副你居然毫不知情的驚異表情。
“他們人呢?”淚水在她眼眶里打轉,但就是不肯流出,“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