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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這是第一次見到完整的天芒殿。殿內(nèi)整個瓊頂、門窗、橫梁、圓柱、樓梯、墻面仿佛是一個整體。上面都標(biāo)注著各類星象圖。日月星辰全在其中,而且這一切似乎都是活著一般,此刻正是午時過一點,而那個代表太陽的寶石正好懸于頭頂正上方將整個大殿照得通明如白晝。星辰們在慢慢移動著,雖然這動作小得幾乎可不查,但以天官的修為還是能看出來。天官看著整個大殿內(nèi)的星辰不難想象若是到了夜晚,這里將會變得一片漆黑,而在眼里見到的就是星光一片,而太陽就隱于地底不見綜影。
“天官大人……三千年前望天華表警示光顧你之后,你來向我討卦,我與你說讓你小心地官,你未聽我的話繼續(xù)與他為伍。后來旱魃天王禍起,你下界去與之大戰(zhàn),雖然成功封印了他,但卻也讓自己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南宮鳩的聲音飄忽,圍著天官左右走動,偶爾湊近天官的耳朵輕聲細(xì)語,陰風(fēng)就從他嘴里吐到天官的耳里,臉上……
“等你大病初愈后,你又來我天芒殿討教!我還是贈你那句小心地官!可是你一把推我到地上,拉著那塊九幽靈識就往殿外跑!嘿嘿嘿……”南宮鳩干瘦的臉因為他的笑更顯得詭異。
“今日,你又來造訪!卻已經(jīng)是一片死相。”南宮鳩伸手彈了一下天官頭上的九鳳錦,九鳳似乎也因為那個死字變得黯淡,并未如期的發(fā)出亮紅色的光芒。
“若是我猜得不錯,你自己也應(yīng)該意識到你的大期將至了吧。你是一代圣德大賢,雖然你早已經(jīng)失去神力,但潛伏在體內(nèi)的神識仍然足以毀天滅地。在這點神識的支撐下,你還能在天界堅持兩三年。好好回去享受這最后的平靜歲月吧……”南宮鳩停在天官面前,鷹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天官。
“我……我來是想請你幫我占一卦!”天官吞咽著努力的說著:“想必你已經(jīng)占出奉先的事情了。我想來問問……”
“哈哈哈……”天官還未說話就被南宮鳩的笑聲打斷:“天官大人……你連自身都難保了,你還管他人的死活干什么?難道你現(xiàn)在的道行能拯救得了別人的生死嗎?若你的神識可以引導(dǎo)你神力回歸,那就是你的死期了,而能讓你回歸神力的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奉先小兒!他的生死……早已經(jīng)注定,他必成為你的踏腳石,天命已經(jīng)定!”
天官被他這么一說,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她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自己是什么實力。但她只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樣的實力,那仿佛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她從未體驗過,無從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但從每個人的眼神里,她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是多么的無能。只是礙于面子,沒有人會在她面前提起。此刻卻從南宮鳩的嘴里說出來。她突然覺得自己只是一只螻蟻,一只螻蟻還有什么資格去過問別人的生死……
南宮鳩見她不說話,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繼續(xù)說道:“望天華表的預(yù)示從來就沒有錯過。三千年前,你大劫前華表上一道黃光將整個望天華表頂端擊個粉碎后直飛入你的宮殿,光影割傷了你的手動脈流了一地的血。接著便是旱魃天王為禍人間,你以一已之力將他封印在九幽下十八層逆流之水的陰泉泉眼處。而你自己也因此神魂俱散,地官用盡全身神力助你將散去的神識一點點收回體內(nèi),才保住了你的形神。將你帶回天界,想借助仙界之氣將你重塑。可是你以為這一劫已經(jīng)過去了嗎?嘻嘻嘻……”
天官抬頭看著南宮鳩:“難道……難道?”
南宮鳩從大袍下伸出手來,他的手和他的臉一樣干枯而修長,在天官面前畫出一道淡藍(lán)色的符,符在半空中若隱若現(xiàn)。
“上次你拉著那片靈識就跑了,這是我為你占出的卦,雖然過了三千年,這卦象依然未變。”南宮鳩指著淡藍(lán)色的符嘻嘻笑著:“三十六天上望天華表被擊得粉碎,到現(xiàn)在還未復(fù)原!這一劫……還未完成!”
“這卦上都說什么了?”天官聲音發(fā)顫。
“不知道!”南宮鳩干脆的扔下三個字。
“不知道?”天官大驚:“即使你不能完全參破,但……也不至于……”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南宮鳩大怒,一甩長袍指著天官大喊:“你以為你當(dāng)初修為比我高就能質(zhì)疑我的能力嗎?我南宮鳩占卜出來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失誤過。我當(dāng)年好心提醒你小心地官,你不聽我的話還與他走得很近。最后搞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此刻卦相還未變,可是你死相已顯,地官已經(jīng)把你推入萬劫不覆的地步,現(xiàn)在想要改變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那你說的不知道又是什么?”天官不甘心的問道:“既然我死相已顯,我這一劫難道用死還不能過嗎?為什么還未完成?”
“所以我才說不知道啊……”南宮鳩開始抓狂的在殿內(nèi)四處走動:“你是必死無疑,天界也必死無疑,沒有任何活路,所有的一切都會死亡,誰也不會活下去。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我也會死!哈哈哈,所有人都會死……可是這一劫為什么顯到這里就斷了?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這一劫還未完成?為什么?為什么啊?哈哈哈……為什么我算不出來,為什么還不能了斷……”
“可是這一切又與地官有什么關(guān)系呢?”天官大吼:“三千年前若不是地官,我早就神魂俱滅了,引我入劫的是旱魃!為什么我的大劫內(nèi)會出現(xiàn)地官,他明明救了我啊……”
“這究竟是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已經(jīng)為你卜過三卦,每一卦都有地官大兇!可是地官到底做了什么才讓你萬劫不覆的!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明顯這個問題也讓南宮鳩很無解,可是他對自己的卜術(shù)深信不疑,他開始糊涂開始迷惘!
南宮鳩在大殿內(nèi)四處奔走,寬大的道袍襯得他像個瘋狂的巫媒正在做法一般。天官看著他越來越激動,想要過去抓住他。可是突然一股很大的力量向她撲過來,只一瞬間,她就被推出了天芒殿。等她意識到這一點抬眼望去,天芒殿大門緊閉,殿外云霧蒸藤,流水從上方慢慢傾泄到旁邊的蓮池內(nèi),蕩得池內(nèi)金蓮泛著金光,一派仙家氣象。似乎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只是她一個人的惡夢。
不遠(yuǎn)處有幾位仙婢正在嬉鬧著,一下見到天官站在此處,立即整整衣衫緩緩向她施禮齊聲聲叫了一聲‘天官大人’然后悄悄退出天官的視線。
這一聲‘天官大人’終于讓天官回魂。此刻她才想起來,自己來這天芒殿是為了求問奉先的事。自己竟然在南宮鳩的胡言亂語中一無所獲的被趕了出來。看著天色尚早,也無處可去。便向上清境琉毓宮,奉先住的大殿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