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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境四天的各位仙者們就算已經深入宇宙的盡頭參悟仙道,但是該有的宮殿,仙婢,仙童仍是一樣不少。就算那些仙奴們終其一生也見不到自己的仙主,但仍守著那塊地域操持著宮內的一切事物。上清境琉毓宮與其它的宮所不同,空蕩蕩的宮殿內只有奉先一個主人,而陪在他身邊的卻是身處下仙階的花使黃葵!
黃葵甚至連正花神也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花系偏支的小持花使。當初奉先大神帶著天界大軍四處征戰,巧遇地鬼尊捉到黃葵正要食用。從地鬼尊手上救下的黃葵仙根被毀去大半已經淹淹一息。奉先將自己的神力注入黃葵體內,后又向仙友們討得滋潤靈根的仙露讓黃葵重新化出形體。從那時起,黃葵便一直跟隨在奉先身邊如仆如婢。
滄海桑田,天界的司花女神們換了一波又一波,而做為一個持花小仙的黃葵卻一直留在了她的花位上,并能一直呆在圣境四天做著仙奴們每天做著的事情。仙界歷來傳說奉先戰神是一個冷漠不講情面的仙者,而黃葵卻能一直呆在他的身邊,不得不得說這個小仙的執著非一般仙人所能及。
天官在琉毓宮內轉了一圈并未找到奉先,便往后山走去。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黃衫小仙捧著一壺酒澀澀的站在那里,而她的前方正舉杯背對著她望向那一片云海的正是戰神奉先。風把他們兩的衣帶吹起,黃葵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無聲的安靜,只是垂立在側。而奉先卻望向遠處,杯在手中,不飲只單單的舉著……
天界戰神,威風八面!可是站在懸崖邊的大神換掉了戎裝,只著一身簡單的單衣在身。雖然依舊的強壯卻少了殺氣。只是那臉上的英氣卻未少得半分,雙眉似劍斜插又濃又黑,眼里一片澄清平靜。標準的國字臉,粗厚的唇,臉上線條硬硬的,堅實的胸背與手臂合在一起可以當兩三個天官大小。赭紅色的外裝被撐得漲漲的,隱約可以見到他整個身體的線條。
每次見到奉先,天官總有一種很親近的感覺。總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于是她想也不想的走過去伸手牽住了奉先的手。
黃葵見到天官到來自是歡喜的,至少可以聽到一點人聲,不用一直面對孤寂。她上前將奉先的酒杯拿走,遠遠的站在邊上看著天官與奉先。每當這時候,黃葵總覺得奉先的背影有這么一刻的柔軟。
“我從你身上聞到了南宮小兒的味道。”奉先緩緩開口。
“我剛從他那里出來就來這里了。”與奉先說話果然不用思量半天,想到什么便可以說什么。這是天官在天界唯一覺得自在的地方。
“是為了我的事去的就不必這么麻煩了。九九大劫,不是一兩句黃口小兒的瘋話就可以避得過的。”奉先每次提到南宮鳩總是一種輕視的態度。
“可是我還沒提到你的事,他就……”天官想到南宮鳩的話,有點失落,聲音也有點哽咽。
“白衣……請記住你自己是誰!”奉先的聲音突然變大嚇得天官抬頭直直的看著他。
奉先轉過身來雙手扶著天官的肩厲聲說道:“我認識的白衣從來不會有小女兒態。洪荒之初妖魔當道,我帶領天軍四處征戰,白衣游走在神洲各處,斬落的妖魔數不在我之下。心懷天下的你何時變得如此懦弱,我與你說過很多次,既使你已經神力不再,但屬于你自己的風骨必當存于仙界。你是上元天官,是眾仙楷模,是那個能與我并肩站在天界最高處睥睨天下的勇者。不是躲在眾人背后尋求避護的小丫頭。不是黃葵,不是賜福仙官,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天官聽到后面忍不住笑出聲來:“也只有到了你這里,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的重要。每次撐不住的時候,來你這里被你訓訓反而覺得很舒服。我是不是很討打?如果地官,水官他們也能像你一樣平等待我,也許我能活得更快樂一些。可是這整個天界包括那些仙奴甚至是神獸們都把我當成個小姑娘。哄著我,寵著我。也許,到我死的那天,這世間也只能得到你一人的尊重。”
“死?”奉先很敏銳的看向天官。
“恩。”天官點點頭:“我死相已顯。天人五衰……”
“什么天人五衰?”奉先好奇的問道。
“我也是前幾天才從一本佛國典籍上翻到的。我們神州天界的眾仙隕落基本都是度劫灰飛煙滅,或是因打斗直接兵解死亡的。他們中運氣稍好的,留下一點仙識重新投胎,重新修練回歸仙界。卻從未有過像我這樣神力消失后還能形神不毀的先例。所以神州的各類典籍上也并未記載。
而在佛國的典籍里有記錄他們佛國的修行者壽命將盡時的種種異像。他們并不像我們神州一樣會有劫難到來終結此生,而是看著自己一天天衰老,慢慢虛弱直至死去。若有緣法的也會轉世投胎,最后再靠覺醒前世記憶重新修練。
佛國和我們神州的修行者的重修方法倒是大同小異,但是生前結局卻大不相同。而他們出現的慢慢衰老,慢慢虛弱的前兆就被稱為天人五衰。
這五衰分別是: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汗流、身體臭穢、不樂本座!你我都是仙者大賢,這些體態特征應不會出現在我們的身體里,可是就在前幾日,我突然身心浮燥,竟然在一天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接二連三的出現各種狀況。到了晚上竟然與地官爭執起來。在他們看來又是我胡擾蠻纏的鬧劇。但我當時的確感覺到了在爭執最激烈的時候,我身體開始出汗,因為激動和后怕整個后背幾乎已經汗濕了整個內衫。
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很害怕,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我一把推開了地官,把自己關在書閣里一整夜,終于在快天亮的時候,在一本佛經上看到了這四個字‘天人五衰’。我已經不能算是無塵無垢的仙者。”
“南宮那小老兒怎么說?”奉先聽到后很鎮定,思索了片刻他又道:“地官和水官可有發現你的異狀?”
“他們并未發現。”天官嘆氣:“也許是太過關心反倒關心則亂,他們還以為我仍顯出小女兒心態鬧氣。反倒是南宮鳩,今日我一去,他便對我說,我死相已顯。只是神識強大,所以還能支撐幾年。可是短短幾年,對我來說實在太短了,我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如今你的大劫在即,唯一能幫我的你,也要離開。”
奉先并未立即說話,他轉過身來,黃葵上前將酒杯送上。奉先舉著手中的杯一飲而盡,連續喝下三杯后放下杯子。黃葵驚訝的看著自己的主上今日連飲的舉動。平日的主上,站在這里看風景手中舉著杯,卻直到回宮也不曾飲下杯中酒,那酒似乎只是他用來照出日月的一掬清水。到底天官大人說了些什么,讓主上焦慮成這樣。
好半晌奉先才淡淡的問道:“你對我這次歷劫持何種態度?”
“天界必定有一場大災難,你的隕落只是這場大難的開場。我,無力回天,無法幫你。”天官斟酌的說道:“也許,從我當年厲劫開始,這場天界大劫就已經開始了。我們只是這場浩劫的犧牲品。跟在后面的可能還有更多的大賢。也許是地官,也許還有水官。而你我是不是這場大劫的禍首不得而知。最后誰又應這場浩劫而生,都是未知之數。但愿在我死之前,能見到他,并能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