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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大人年老眼花不大管事,族中家中事宜都是由其大兒子胡德安一手操持。胡德安此人,心狠手辣,只要能斂到財富,無所不用其極。只他有一個還算文雅的二弟,對他所作所為雖頗有言辭,卻是無法阻止。
李順為寧姐兒介紹完胡家,似有阻意:“公子,寶南鎮小,我們實不適合現在出現。”
寧姐兒似陷入沉思。這寶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又有該段位于九江繞山而出之處,岸基堅硬,河床穩定。渠道引水口設置于此,工程可以穩固。渠首又處于九江沖積扇的頂上部,可控制較大的灌溉面積,利于自流引灌。這也是寧姐兒看了實測圖后,研究了許久才定下的地段。
寶南往西二十里往東四十里這一段,要修建十二條橫欄九江的低溢流堰,皆是堆石堰,材料是用塊石壘砌而成。堰高為兩米,邊坡1:15,底寬為六十米,堰長伍百米,如此算來十二座堰用石近四十萬方。引水渠與溢流堰相配合,利于引水;根據灌區用水量的需要,多開或少開水門,對水量進行調節;適時適地適當的排淤,立水門,開渠道,工程量不算小。
這樣的工程量,民眾最是煩苦,甚為不愿。
“公子?”李順又一次輕聲呼喚寧姐兒。
寧姐兒回神道:“這個胡二公子,如今你可找得到?”
李順愣得一下方道:“他總是在祁縣,隨便找一家詩畫古董店一問便知。”這胡二公子是個好詩書的,寫得一手好字兒,在祁縣這個不算盛產文人的地方,頗有幾分影響。
“咱們現在往寶南鎮西二十里的地方去,往東走六七十里,然后再折回祁縣。”寧姐兒還是想去實地看看,再則如今折回祁縣,許仁怕是還沒走。
“如此可得走上一兩日,最快也得后日才能回祁縣。而且,咱們太招人眼了。”
“天一亮你去借幾身兒干凈的衣服來,你那幾個兄弟就不用我招呼了,我與師兄做兄弟裝扮,小四兒和招弟做小廝,你便當管家吧。咱們是路過寶南回桑澤鄉探親的。”桑澤在寶南以東七十里,寶南為必經之地。
天明時分,李順拿回幾身兒衣服,遞給寧姐兒:“公子,將就著穿一回。”寧姐兒接過衣服,一看之下,衣服都非簇新,也不像是窮困之家所有,不管他從哪得來,至少還算干凈。
子溪早想阻止,可聽了胡家一事,也覺得該是去探探,只他從沒獨自出過遠門,昨夜一不過在馬上顛簸了一二百里,此時已然覺得兩垮疼痛,若非磨出水泡也是紅腫,更何況寧姐兒一個姑娘。現下不好問,只好把包袱里帶的藥拿了出來,遞了一瓶到寧姐兒手中,小聲道:“待會兒換衣服時擦擦,免得落下疤。”寧姐兒還沒明白過來,他倒是先紅了臉。
寧姐兒接了藥打開一聞,心里便有了數:“還是師兄細心,如今看來,咱們要學的東西可不多了一樣?”
子溪趕緊擺了手:“我不想學,你也用不著學。”那地方落下疤痕可不太好看。
換上衣裳,幾人倒似模似樣,尤其那李順,天明時看來,他穿上這身兒管家服,垂眉之下倒全然感覺不到習武之氣。
“公子,馬車在外頭大路上等著。”
寧姐兒和子溪坐進馬車內,小四兒和招弟坐了后面的車轅上,李順在前頭趕車。
“李管家,你似對祁縣很是熟悉?”
李順道:“奴才自受命以來,便被告知了祁縣相關之事,又在祁縣等了近半月,大體之事都了解了。只有些細節還不甚清楚。”
車內沒有聲音,李順又把他對祁縣的了解說了個透。原來寧姐兒就已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可當她聽到,祁縣縣令是胡家一手提拔,縣內的天仙教行事多與胡家有關,若非胡家縱容,也鬧不得這么大,且那以童男童女祭祀河神的事兒竟是胡家搞出來的,她便真是不冷靜了。
原先還只有些匪徒為患,后來天仙教起,竟擾得民心異動,胡家出面干涉,終是平息。卻沒想到,這胡家與天仙教原就是蛇鼠一窩,互為利益。這胡家,難道是要造反不成?
怪不得起初他要選擇祁縣為渠首時,代王一拍腦袋就高興的答應了,這相當于給他把祁縣這盤亂棋也攪得更亂,他才好伺機動手。
寧姐兒好想回九嶺那個安穩窩,她真想就那樣躲在后頭做些紙上談兵的事情就好,每天就那樣寫寫算算的不好?非得直吵吵著掉進代王設下的坑,她真的好后悔。
子溪焉焉的看著寧姐兒:“現在后悔?晚了。”真個兒晚了,如今不止代王知道有許安寧,圣上也知道代王轄內出了個要治水的許安寧。話講得大了去了,寧姐兒已無路可退。
寧姐兒擺擺手道:“我自己種下的苦果,跪著也要把它給吃下去。只是連累了師兄。”
子溪勉強笑道:“陪你瘋一回的代價可真大,這條命也許就沒了。”
李順在外頭呵呵一笑:“公子們的命交給我們便是,只看公子能不能治了這水。”真能治水,花些力氣銀子也沒什么,只怕又來些好虛名之輩,又或者引來了那些見錢眼開之人,那便真是對不起蒼生。
寧姐兒聽出李順語中的無奈,說道:“放心,王爺撥下來的銀子我會一文不剩的用在治水上,只要能齊了民心,我對治水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