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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往東,寧姐兒一行人繞過寶南鎮(zhèn)主城,所遇無非是些農戶,三言兩語便能打發(fā)。不過是草草走一回,寶南鎮(zhèn)的情況遠超過寧姐兒想像,貧富差異太大,百姓對胡家和天仙教的信奉簡直可以與圣上對丹藥的執(zhí)著相媲美。
“李順”寧姐兒每次叫李順都帶了兒化音,聽得李順心里一顫一顫的,感覺自己像個太監(jiān)。
寧姐兒寫了幾個字出來,丟到李順面前,說道:“你說我的字與那胡二公子如何?”
李順拿過寧姐兒的字,仔細一看,贊道:“有過之而無不及。”再沒想到一個小公子的字竟寫得如此之好。
子溪扁嘴一笑:“臭顯擺。”子溪一心醫(yī)藥,早不練字,自然沒有寧姐兒日復一日練習來得精進。
“走,咱們以文會友去。”寧姐兒決定找胡二公子這個缺口。胡家在寶南鎮(zhèn)勢力太大,治水沒有他家的同意,別說勞力,就是材料也沒法輸送。
聚賢樓是因著胡二公子才得已存活,來此者多是人追捧胡家而來,兩三日一聚,各家拿出些詩書畫作品評,分個三六九等,最高得者請眾人喝酒吃飯。這樣的場合自然是少不了美女相伴,飄香院里的當紅姑娘都會被請來作陪,場面很是熱鬧。
“小四兒,你說公子這身兒打扮如何?”寧姐兒抻了抻衣角,覺得自己帥得沒邊兒了。
小四兒看得子溪一眼,又瞧得寧姐兒一眼,男女之間始終是有別的,男子真要長成寧姐兒這樣,怕是會被送進……:“公子,哪有比您更漂亮的。”一語雙關,好歹您別忘了自個兒是個女子,還是個女子中百里挑一的。
子溪低聲道:“你就低調些吧,咱們是外鄉(xiāng)人,別人一看便知。”何況你又如此閃亮,本就引人注目。
招弟已是十四五的年紀,因著整日勞作,身量不顯,穿了男裝倒不顯得突兀。她拉了寧姐兒小聲道:“您就不怕招了天仙教的人,您忘了前日在鄉(xiāng)間遇到那人了?”
不說還好,一說便是氣。那人一見寧姐兒,眼光就沒離開過,雖是男子打扮,可光華難掩,那人居然說可以送給天仙教,這么好的長相若是送給天仙教,到祭祀時便可少一對兒童男童女了。
李順當時就給了那人好看。別說這是代王派來治水的,這可是他主子要他們全力保護的人。
“喲,客官,看著眼生吶。”幾人說話間小二便來了。瞧著一行人眼生,想上前來打聽一回。
寧姐兒扇子一展,笑道:“本公子慕名而來,想見識下胡二公子的才華。”一副自傲的樣子,任誰也不會懷疑,這就是個比胡二公子更不靠譜的世家公子。
子溪無語一嘆,這大冷天兒的,你搖個扇子做甚,還不如拿個貼手的暖爐來得好。
到聚賢樓來討要胡二公子詩書字畫的不在少數,理由自是層出不窮,但聚賢樓已是近半年沒有生人來了。小二似已習慣,忙引了進去,諂媚的笑道:“二公子還沒來,公子不若到大堂等一會兒?”
李順給了那小二一個蔑視的眼神,便聽寧姐兒道:“我要你們這兒最好的包間。”招弟聞聲,隨手扔了一袋銀子給那小二。
幾人大步往前走,小二拿著一袋銀子出了神,不過片刻便回神,喜叫一聲:“二樓天字二號,喜迎貴客咯。”
來聚賢樓的,有幾個貧的。可出手這么大方的卻是第一次。
賓客至,歌舞起,獨不見胡二公子。
酒菜一上,跑堂的還沒退下,寧姐兒喝得一口,突然呸的一聲吐了出來:“這什么酒,太劣!”跑堂的不敢退了,開口道:“公子,若有什么要求盡管提,要不給您換?”這酒已是店內最好的,再換的說法不過是種安慰,許是口味不對,換另一種便是。
寧姐兒手一擺:“小四兒,把本公子的酒拿來。”
跑堂的不敢說話,眼看著寧姐兒把酒換下。這些個所謂的文人,自帶一股酸氣,換個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這時堂下卻有人喊道:“誰是寧二爺?”
小四兒上前道:“可是尚食樓的?把飯菜送上來。”
跑堂的一聽,這人連酒菜都是自備的,是有多瞧不上聚賢樓?這不是打臉嗎?!
正想出言阻止,卻聽一個聲音道:“敢問公子,可是對聚賢樓的酒菜不滿?”
寧姐兒只笑不答。子溪咳嗽一聲道:“他吃不慣不熟悉的東西。好在尚食樓的吃食還算不錯。”
那人不惱反笑:“好!看來公子與我亦是同道中人吶!”
寧姐兒回頭一看,便見一個言笑生花,頗有些氣質的男子站在那兒。這人大概就是胡二公子吧。寧姐兒道:“曹先生曾描述過茄鲞的做法,我深以為然。美食于我們來說,便不僅僅是果腹,得講情趣,再是家常小菜,也得往精細里做。不知公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