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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與今家跟F大只相距兩站路,若再往細致里說,她家跟北門F大差兩站路,若再更精細的說,北門F大跟榮棵慣常出沒的南門F大壓根不在一條線上,分校聽說過嗎?所謂“北門”、“南門”卻是當地人約定俗成這么叫而已,實際榮教授要去上課的地兒是F大本部,完全相反的方向。
等榮教授發現問題,打車橫穿南北又恰逢上班早高峰,堵得十二指腸險些潰瘍才趕到學校的時候,守在教室門口的系主任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二十一世紀已經走過十幾個年頭了,配臺手機吧。”潛臺詞:你愛打不打沒關系,關鍵我們得找得到你,上不了課好立馬安排代課老師或者調課啊原始人。
于是某原始人下午放學后用辦公室電話召來“車夫”一枚,讓領著去買手機。
易明格當場吐槽:“喲,您老先生終于開竅啦?”
榮棵慢條斯理撣平衣袖上的褶皺,淡淡瞥過去一眼,“什么是開竅?”
“就是想通了。”易明格邊說邊腦補完,笑嘻嘻的問:“你該不會看上哪個姑娘,想談戀愛了吧?”
手機與戀愛相關是什么邏輯?簡直無法理解,榮棵半晌無語,過了會兒才說:“我想我還沒‘開竅’。”
“……”
由于榮棵對當下先進的通訊科技毫無涉獵……簡而言之就是對手機這玩意兒毫無概念,以至于當他學會使用手機里所有功能,滿意的把新手機揣入兜里,已過了傍晚時分。
因不想耽誤陪Ewa用晚餐,路上隨便打包了兩袋吃食,到醫院后易明格先去停車,榮棵則拎著兩袋食物施施然走進住院部大門,迎頭碰上曾與今和兩個小護士匆匆從電梯里出來。
曾與今并不知道早上自己帶錯了路,心里仍只糾結于沒有接受榮棵的好意,故而望著榮棵未語先笑,明顯存有討好的意味,眼睛掃過他手上的袋子說:“榮先生下課了,還買了晚飯過來吃呀。”
榮棵可有可無的“嗯”了聲接著問:“你要去哪兒?”
跟早上問的問題一模一樣,連語氣也是一模一樣,曾與今不禁猜想今早那點小誤會應該算揭過去了,松了口氣回答道:“到急診室幫忙。”
話音剛落廣播開始叫人了,曾與今歉意的笑笑,“我要去忙了,回頭見。”
“等一下。”榮棵突然喊住她,見曾與今疑惑的停下,他快速的仿佛生怕自己反悔似的報出一串數字,“我的手機號,有事情打給我。”
跟病患家屬交換手機號碼再正常不過了,曾與今條件反射般拿出手機撥了號碼,聽見對方手機響了就說:“這是我的號碼,你有微信的話順便把我加上,方便聯系。”
旁邊小護士催促,曾與今心系工作轉身便走了,榮棵不由自主目光追隨,直到易明格從后頭趕上來,見他既沒先上樓又沒按電梯,傻乎乎的站著臉沖一邊看,便順著他的視線張望,好奇的問:“看什么呢?”
是啊,看什么呢?又有什么可看的呢?榮棵愣了愣回過神,表情倏地一凜,冷聲問易明格:“不按電梯嗎?”
易明格:……
不一會兒兩個大男人一前一后走進303,梁姨打眼一瞅榮棵手里的紙袋就埋怨起來:“沒吃飯怎不說一聲,家里做了好些飯菜,跟娃兒的一并帶來多方便,外頭東西盡是味精還沒營養,何必浪費錢。”
榮棵把紙袋放到柜子上,默默拿出飯盒,易明格在一旁樂呵呵道:“姨,這你就不知道了,當初你只答應來照顧Ewa幾天,可沒答應把Pual算在內,所以他是不會叫你帶飯的。”
梁姨怪道:“這話怎么說的?多帶一份飯菜不過一句話的事兒,大家自己人干嘛那么見外呢?”
易明格吊兒郎當的攀上梁姨的肩膀,搖頭晃腦的說:“姨別誤會,他這不是見外而是向來如此,除非你一開始就跟他掰扯清楚,否則規矩一旦定下來致死不改,俗稱一條道走到黑,撞墻不回頭。”
梁姨驚訝的瞪著榮棵,心說還有這種較真的人!?易明格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很肯定的朝她點點頭,梁姨不由得嘖嘖稱奇。
榮棵像是根本沒聽見別人議論自己,擺放好吃食,坐到沙發上左手刀右手叉,氣定神閑開始用餐,不時還和對面病床上同樣在用餐的Ewa進行眼神交流,畫面溫馨。
聞到食物的香味,易明格后知后覺的喊道:“雞排給我留一點,之前說讓我嘗嘗的!”
榮棵淡定的用刀切下邊角的一塊再推到一邊,“嘗吧。”
果然是留“一點”。
易明格立刻覺得,盡快提高榮教授的中文水平很有必要。
另一方面,曾與今在急診室忙到半夜還沒走,因為前頭血庫告急,醫生護士們自然是二話沒說挽起袖子獻了血,所以急診室叫外賣給大伙兒當宵夜。
此刻還沒過十二點,下了整天的雨慢慢見停,起了點風吹散了點濕氣,體表感覺挺清爽。一個跟著曾與今一起從普外下來支援的小護士正挨在墻邊喝糖水,她朝曾與今招手,“學姐,來一碗吧。”
曾與今接過外賣專用的紙碗,說聲“謝謝”便喝了一口,糖水熬得很濃,料子應該下得很足,口腹得到滿足加上吹著爽爽的夜風,緊張和疲憊都減去不少,她順勢往墻上一靠,眼睛半瞇,像極了一只慵懶的貓咪。
比起周曉蕾,曾與今待人溫和友善,從不擺架子,實習的小護士更親近于她,說起話來就沒什么遮攔,好比現在小護士就直接吐起了苦水:“光一點紅棗糖水能補什么?真是又流汗又流血,怪不得沒人想來急診室。”
曾與今往里面努了努下巴,“主任醫師和護士長抽完血一口沒喝就回去了,將心比心,實在沒啥可埋怨的。”
小護士不以為然,“他們拿多少工資,我拿多少工資?跑上跑下、忙前忙后了小半宿,請問我少干哪一樣了?這些是能比的嗎?”
類似這樣的話曾與今并非首次聽聞,其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各自的觀點,不說她自己就有多高尚,只不過不想把日子過得那么功利,小護士愛計較隨她計較吧,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她沒再說什么,喝完糖水笑著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