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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淡無表情，一雙眸子在雨中更顯漆黑：“姑娘可是將我那日說的話說給公主聽了？”

“是，當時想著總不能騙她一輩子，便將話說給她聽了。”楚湄苦笑了兩聲，“只是沒想到公主這么在意。”

“既是我說的話，便讓我來承擔責任吧。姑娘不必再跪著了。”

“現在分是誰的責任又有什么意義呢？”

蕭然側頭看她，她渾身濕透，臉色已發白，再跪下去，說不定也會出事。于是收回目光，朝著屋子的方向，目光堅定，接著一字一句奮力道：“臣，蕭然，前來認罪！”說完朝著面前的地磕了個頭。

楚湄一驚。

“臣，蕭然，前來認罪！”他繼續叩首。

“他這是干什么？”公良淏聽到蕭然的聲音，連忙走到屋門處，看著在雨中叩頭的他問道：“你有什么罪？”

“公主今日遭遇，全因臣的一席話引起，與楚姑娘并無直接關系。望皇上罰我便可，饒過楚姑娘。”

“你們一個個都自稱有罪，倒是要讓朕罰誰？難不成都來糊弄朕了？”

“臣不敢。”蕭然直起上半身，迎視著公良淏的目光，“求皇上治罪！”

“胡鬧！”公良淏臉色陰了下來。

“皇上，公主醒了。”

“醒了，醒了！”

宮女欣喜的聲音從屋內此起彼伏的傳來，公良淏看了蕭然一眼，拂袖而去。

“念兒，怎么樣？頭還疼嗎？”公良淏快步向床榻走去，關切地問道。惜念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胸膛間，抽泣道：“父皇……”

“好了，沒事了。”公良淏摸著她的頭，“父皇和母妃都在這陪著你。”

“求皇上公主治罪！”蕭然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惜念抬起頭，問道：“這是誰在外面？”

“是蕭學士。”髙晉立于一旁道。

“他在外面干嘛？”

“學士跪在外間，正求皇上治罪。”

惜念想起了早上的事，那時她聽到了楚湄對她說的蕭然的話時，是很氣憤。她是公主，又這么喜歡他，他怎么能說那樣的話呢？本來還想好好找他算賬，但此刻聽到他跪在外面，又有些不忍。

終究是個孩子啊，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

惜念對公良淏道：“父皇，你別治蕭學士的罪吧。他也沒做錯什么事。”

公良淏看著她：“不是說他說了些讓你不開心的話嗎？”

惜念嘟嘴：“我是不開心啊。我那么欣賞他，他卻不接受我的好，還說我要維持公主的身份，不能與臣子走太近。”

“所以你便一個人跑走了？”

惜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公良淏嘆了口氣，然后刮了刮惜念的鼻子：“他說的沒錯啊。你是公主，你喜歡他想與他多相處些，但他卻不能這樣做。念兒，下次，你可不能再這般無理取鬧了！日后也不可再纏著蕭學士了！”

惜念垂頭，不情愿地“哦”了一聲。

“那楚姑娘呢？應當也沒錯吧？”黎妃在一旁問道。

“她？”惜念遲疑了下，“她……也沒什么錯。”

“這便明了了。”公良淏看向屋內的宮女，“沒聽到公主的話嗎？還不快去將蕭學士和楚姑娘攙起來。”

“臣多謝公主和皇上寬宏大量。”季正青在床榻不遠處恭敬道。

“季學士也在啊？”惜念這才注意到他。

“微臣參見公主。”

惜念扭回頭看向公良淏和黎妃：“父皇、母妃，你讓其他人都退下吧。我想好好睡一覺，頭還有些疼。”

“好。”公良淏看向季正青，“既然事情都弄明白了，不是楚姑娘和蕭學士的錯，你便帶他們出去吧。”

“多謝皇上。”季正青答謝，隨即快步向外走去。

“大哥。”見季正青出來，楚湄將手里乘著姜茶的碗塞到宮女手中，走上前喊他。季正青本是有些惱的，但見楚湄面容凌亂、臉色蒼白，終是無奈嘆了口氣挽著她：“走吧。皇上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

“那公主呢，她醒了，情況怎么樣？”楚湄問道。

“她狀況穩定，再說自有人照顧她，你們便放心吧。”

楚湄點頭，然后看向身旁的蕭然道：“對不住啊，蕭學士。說好再不打擾你的，卻還是將你牽扯進來了。”

蕭然沉吟，看不清情緒，片刻后才聽他道：“姑娘不必說這些了。”

楚湄收回目光，隨著季正青向門外走去：“大哥，沒想到我這么快就闖禍了……你應當很氣吧？”

“怎能不氣？但氣歸氣，還是要幫你向皇上求情。”季正青嘆了口氣，“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

“日后？估計皇上也不會再讓我留在宮里了吧，我也沒有闖禍的機會了。”

“你啊！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膽再大，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

三人撐傘一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