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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楚湄跪在宮殿外，任隨雨水肆意打在臉上。有宮女來勸她起身，但只聽她淡然道：“等公主醒了，我再起。”

“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

楚湄沒再應聲，默然跪著。黎妃輕輕合上了窗子，向床榻看去：“公主還沒醒？”

“還沒。”宮女答道。

“你去讓御膳房煮些姜茶送來。”黎妃吩咐著身旁的小宮女。

“是。”

雨勢越來越大，楚湄咬了咬有些發顫的嘴唇，胸腔因為有些冷而不自覺地起伏。膝蓋早已發麻，又淋了雨，她有些恍惚。失神間，卻聽到一陣急促促的腳步聲傳來。

接著，便聽到公良淏在她身后道：“楚湄，你這是做什么？”印象中，這好像是皇上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他好像還有些生氣。

髙晉連忙撐起一把傘，為楚湄擋住雨：“姑娘，你趕緊起來吧。這要淋壞了身子可不好了！”

楚湄抬頭見公良淏立在雨中看著她，叩了個頭道：“楚湄犯錯，害公主昏迷不醒。自愿受罰，跪到公主醒了為止。”

“惜念為何會昏迷？”公良淏問道。

“臣女口無遮攔說了混話，惹怒公主。公主氣惱跑了出去，不留神摔在地上，直接傷到了頭。”

“你能說些什么話惹怒她？”

楚湄只是跪著，不再做聲。公良淏見她不回話，搖頭向永春宮內走去。

“惜念怎么樣了？”

“皇上萬安。”黎妃見公良淏來了，忙向他行禮，“惜念剛喝下藥，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皇上不必擔心。”

公良淏摸著惜念額頭上的傷，眼神凌厲：“伺候公主學畫的那些人在哪里？”

此話一出，屋內的幾個太監宮女連忙跪在地上：“回皇上，是奴才。”

公良淏語氣冷峻：“你們是死人嗎！讓你們照看公主，你們就是這么照顧的！”

見公良淏發火，那幾個太監宮女頭低得愈發低，就差沒鉆到地上去了，“奴才知錯，是奴才沒看好公主。”

“知錯？”公良淏冷哼一聲，“既知錯還把責任都讓楚姑娘一人攬？她在外間淋雨，你們倒好，一個個安心的就像沒犯錯一樣。朕倒是沒看出來你們哪里知錯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這就去外間跪著。”

“慢著。”公良淏叫住起身的他們，沉聲道，“誰說這是你們的懲罰？”

那幾個太監宮女面面相覷，彼此都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大難臨頭的表情。

“來人，將他們拖下去，每人打三十大板，當做是沒照看好公主的懲罰。再罰一個月的俸祿，讓他們長長記性，日后自己的錯不要推到別人身上。”此話一出，屋內哀嚎一片。

“皇上，奴才知錯了。皇上……”

黎貴妃走到公良淏身旁，輕撫他的肩，溫柔道：“皇上消消氣，別大動干戈了。”

公良淏覆上她的手，看向惜念：“朕再不嚴懲他們，只怕這些奴才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再說，惜念傷成這樣，朕如何不心疼？”

黎妃微微一笑：“皇上是最疼惜念的，惜念長大了，定會好好孝敬皇上。”

公良淏握著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皇上，”此時，髙晉突然腳步匆匆地進了屋子，“季學士在門外求見。還有,蕭學士他……他不知為何也跪在了外面……”

“什么？”公良淏直起身來，神情凝重。

蕭然和季正青從內閣走出來正準備去用午食，卻聽得路上幾個小太監在嚼舌根，說“你們知道嗎？那個教惜念公主畫畫的楚小姐闖了大禍了！”

“闖了什么禍？”

“好像惹怒了公主，害公主就磕到了頭到現在還沒醒。所以那位楚小姐還在永春宮跪著呢！”

“你們說什么？”季正青聽了這些話，皺眉問道。

那幾個小太監見季正青和蕭然不知何時走到他們身邊，連忙行禮：“奴才拜見季學士、蕭……”

“我問你方才說什么？”季正青抓住一個小太監的衣領打斷他，“教公主畫畫的那位楚小姐在永春宮跪著？”

“回學士，奴才也只是聽說的……”那太監唯唯諾諾道。

“既明兄，”蕭然看向季正青，“不必多問，我們去永春宮看看吧。”季正青點頭，隨即松開了那小太監的衣領，兩人立馬向永春宮走去。

楚湄正跪著時，便見身旁一個黑影襲來，然后便有一人也在她身旁跪了下來，側頭一看，是蕭然。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了不遠處的季正青，輕聲喊了一句：“大哥。”季正青瞥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了她此前從沒看到過的冷漠，然后轉身朝髙晉道：“勞煩公公向皇上通報一聲，下官有事要說。”

髙晉立馬進去通報了，不多久便出來道：“學士進去吧。”

季正青走到公良淏面前，撩起官服跪在地上：“臣拜見皇上。”

“學士怎么這么急忙忙地趕來了？”

“臣教妹不當，剛才得知她闖了大禍！臣不敢奢求皇上能饒過她，只是希望皇上念在她入宮不久的份上，責罰能稍微輕點。”

“朕沒說什么，你們倒一個個來求情了！”公良淏喝了口茶，“朕還沒打算罰她，她就自己跪在外邊了。”

“皇上該罰便罰吧。”季正青垂首道。

公良淏輕輕笑了一聲：“季學士對任何人都那么的寬和溫厚，怎么對自己妹妹就狠得下心來？”

季正青道：“她該受的罰，臣不會護短。”

公良淏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只是，蕭學士為何也要跪？”

季正青搖頭，他也不知為何蕭然就突然跪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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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湄咽了咽喉，看著蕭然，嗓音有些粗啞道：“學士為何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