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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敷衍我!”挽髻氣惱地要掐他,“那你不是會算嘛,你算給我聽!”
“好好好,我算給你聽哈!”卜堅微微定神,閉了雙眼,片刻后才深沉地說了句:“我算到了。”
“啊?這么快!算到什么了?”她一臉期待地伏在他膝上,靜候下文。
“算到,飯,可能是已經糊了。”卜堅從容淡定地說。
她抽了抽鼻子,“哎呦”了一聲,說道:“飯真的糊了!你怎么不早說!”說罷就匆匆忙忙盛飯去了。
卜堅倒是不急,他看著她匆匆忙忙地身影自己笑出了聲,所謂生活,也就是這樣有我有她,平時斗嘴,閑時賞花了吧!
他眼角一瞥,忽然看到桌上一向插梅的瓷瓶中插了一束不知名的花,通體干枯,無葉襯托,只有指甲大小的球狀花苞,綠油油的。
便奇怪地問挽髻:“怎么不插梅花,倒是插了這種小花?”
“什么?”挽髻笑著問道。
她順著卜堅目光看去,只瞥了一眼,秀目便不由得瞪大,端菜的步子也跟著頓了一下。她盡力壓著語調,笑著說道:“哦,換個樣子嘛!這是‘式薇’,還是我和另外兩個兒時玩伴起的名字。”
語調雖輕松,自己心中卻是一沉,‘式薇’猶如藥中‘當歸’,當時三人化用的是“式微式微胡不歸?”之意,難道自己在這已被他發現了,要帶自己離開了嗎?
卜堅看挽髻嘴角緊抿,問道:“挽髻?你怎么突然怪怪的,不舒服嗎?”
“哦,沒事呀,”挽髻邊擺筷子邊笑道,“卜神算,可否替小女子看看我們今后際遇?”
“有些人命格奇異,是我參不透的,你也是,惘見山那位姑娘也是,”卜堅笑笑,又說道:“至于我自己,還當真從沒為自己測過,我一向順遂天意,命里有時終須有,活到哪里算哪里就好了。”
挽髻無奈的搖搖頭,起身盛飯,回來時卻見卜堅雙眉緊鎖,剛要問詢,卜堅卻突然說了句:“人生長哉久矣,恨不能與你此刻就白頭!”
挽髻一驚,戲謔地回道:“松石兄今日怎么也怪怪的,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嘴上說地篤定,心中卻也萬分猶豫。
“沒什么,天機啊,不可泄露!”卜堅用手寵溺的刮了刮面前人的鼻子,神秘地說道。
“哈哈,怪不得姑娘她叫你‘鐵嘴兄’……”挽髻也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故事往往不會這么美好到頭,有道是,真心愛的,從來不得善終;搭伙做飯的,往往卻得圓滿!天意弄人呀!
之后幾天,挽髻覺得卜堅越來越不對勁,好像有意無意在回避自己。只當是他身體不舒服,一大清早就到魚市買了條活鯉魚,想給卜堅做他最愛的西湖醋魚,誰知回去后卻是這番景象。
一墨綠長衫的男子和卜堅一同坐在花下,仿佛等她很久了。
“是你!”挽髻見到那個品茶的男子大吃一驚,既是他在這,想必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正是我,我是卜堅請來除妖的。”那個男子淡淡回道,也不抬頭,“而那妖,就是你。”
挽髻聞言大驚:“你在說什么!”又忙到卜堅面前問道:“你信我是妖,你怎么請他來除我!”
話雖反駁,心中卻冷靜得可怕,她心道,不如順勢推舟,讓他捉走自己,卜堅便不會那么難過了吧。
“正是,這位仙人路經這里,對我說這里有妖氣,我一想,也只有你是來路不明的。況花草樹木均有靈性,如今梅花逆時而開,其中必有妖異!先前是我粗心了!”卜堅一反常態,語氣嚴厲地問道:“梅挽髻,你可是妖?”
“我若是妖,你要如何?”見他這個樣子,挽髻帶著乞求,語氣凄清,周圍梅花仿佛也不忍聽,被風吹的“簌簌”作響。
卜堅抬眼看著挽髻,眼中雖有不舍,卻更多幾分決然。他正襟危坐道:“雖然你我夫妻一場,我對你有舊情,但天生萬物以養人,我又從來都是順天意為之。這一點,你最了解才是!”
說罷他微微嘆氣,語氣卻又十分篤定:“若你是妖,除你便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