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木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意不可違,好個天意不可違,我們在一塊也有數月了,你只道天意不可違,那你對我的情分呢?”挽髻后退一步,狠狠攥著衣襟。
“我對你固然有情義,可終究人妖殊途,你且隨仙人離開吧!切不可再為禍蒼生了?”卜堅拄著拐杖站起身來,背對著她,語氣之間雖有無奈,卻也無情至極。
“為禍蒼生?真是可笑!”挽髻聽到他居然這么說,只冷笑一聲:“我何曾為禍蒼生!不過你這倒是提醒了我,反正也要被除掉,我不妨真的為禍蒼生一次,也好嘗嘗這是個什么滋味!”
說罷,她柳眉蹙起,眸子突然由溫婉賢良變得狠厲;只見她單手掐訣,不消片刻,那天上便飄來了一陣梅花雨,將卜堅層層困住,一瓣一瓣香軟花瓣此刻都化成了粉碎的寒刃一般,這正是最初他們相遇時的花雨。
梅挽髻纖手一指,對卜堅輕喝一聲“去”,那花刃像通了靈性一般就要逼向卜堅。卜堅見狀驚慌地后退一步卻跌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千萬刀刃要落到自己身上。
“還不悔改!”青衫男子冷喝,只化出一柄長劍輕輕一揮,就將那來勢洶洶的花雨之刃悉數打散。
接著只見他劍柄往梅挽髻腹部一撞,她吃痛一叫:“啊——”
她表情猙獰,想是劇痛無比。她目光復雜地看了卜堅最后一眼,就被打成了一枝梅花花枝的樣子。
“竟是你!”卜堅呆呆看著這熟悉的梅花雨,一下子想起什么,他目光復雜地自言自語道:“倚梅塢初遇時那場怪雪是你施的妖法,你早就算計好了要害我!”
青衫男子并未理會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淡淡說了句:“好自為之。”
他將那梅枝往袖中一揣,道了句“告辭”,就化作青煙消失了。
云端,青衫男子將梅枝一拋,那梅枝便又變回了梅挽髻的樣子,她跪在地上恭敬說道:“方才多謝清染上仙助我圓了這個謊?!?
那青衫男子正是清染,他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怎么也不解釋?”
挽髻搖了搖頭,苦笑道:“上仙在此,挽髻哪敢輕舉妄動,況且,借這個機會讓他誤以為我是妖忘了我也是上上策,估計方才要取他性命那么一鬧,他是真該恨我了?!?
“你……”
“我心里有數。免得真到那一日你硬押我走,他免不了難過,我落子無悔。”梅挽髻身形瘦弱,說出的話倒是有千鈞之力。
清染無奈地搖頭說道:“你倒是癡心,我只說你是妖,他便真讓我收了你,醒醒吧,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呀!”
挽髻聽他這樣說,卻是笑了,笑得超脫:“即使他這樣做,我也不怨他;同樣,我也不會怨你;和他作了這些時日夫妻,我活夠本了!我落子無悔?!?
她一臉虛弱卻又堅定不移的樣子,讓他想起百年前的那個白衫女子,他不由得心中塞了一下。
見他這個表情,挽髻猜出了個大概,她微微一笑:“心若不滅,相思便不會止,其實你比我更深有體會吧,清染!”
“其實我真的很懷念她在天庭的時候。”挽髻眸子一深,像是想起來什么往事。她欣慰地一笑:“她在的時候,最是倨傲能鬧騰,卻最是敢說真話。沒了她的天界,死水不起波,無趣的很!”
清染聞言,抿了抿嘴角,也不再言語,只加快了行云,帶著向青帝宮而去。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向來男子多薄情,女子多薄命!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若是這樣還好,就不至于兩個人都失了魂,丟了心。
倚梅塢中,只剩卜堅定定拄著拐杖站著,任風將他長衫撩起,與這滿院花香混在一塊。他口中呢喃,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了。他是在對誰說話,可是那人究其一生,也再聽不到了:
“那日你迎落花而來,我就知你絕非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