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木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次日清早,挽髻就被窗縫處飄進的雪花喚醒了。起身推窗一看,所見之處一片白茫茫,竟是悄悄下起雪來了,這該是這個冬日最后一場雪了吧!感慨之余,卻看到卜堅衣衫單薄地站在梅樹下,就慌張推門走了出去。
雪悠然的飄著,卜堅肩上已覆蓋了一層薄雪,像極了那日花瓣滿肩的樣子,他似乎總是習慣一個人把日子過得天長日久,細水流長。
卜堅拄著拐杖也不知在樹下站了多久,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他輕笑道:“挽髻,還記得之前我同你秉燭夜話時提起的對它們立得誓言‘待到初開日,娶爾作夫人’。”
卜堅語氣略有猶豫,不像之前那般行云流水。未等身后人回答,他又說道:“那你看,現在算是開了嗎?”
挽髻心中不甚明白,疑惑地順著卜堅目光看去,卻驚訝發現每株樹之前竟都有一張一人高的窄瘦的屏風。屏風是由樹枝做了四邊邊框,白綢布做面,每個白綢布面上,竟都有一株盛放的水墨梅花。
這個院子里有整整一十八株梅樹,卜堅是徹夜未眠嗎?
挽髻鼻子不由自主地酸了一下,笑著說道,強壓著嗓間的嗚咽:“嗯,算的。”
卜堅微微偏頭,臉上還有一道新傷,卻笑得燦爛:“既算開了,可就能‘娶爾作夫人’了吧。”
代指微妙一轉,就從梅花轉到了挽髻身上,挽髻愣愣地凝視著眼前觸手可及的卜堅,雪還在悠悠揚揚地飄著,飄得他鬢間花白。
她只聽得耳邊悠悠傳來:“挽髻,今后歲歲與我一同看這梅花開落,你可愿?”
……
三個月悄然過去,三月悄然而至。白天長了,日頭也暖了,臉院子里的寒梅,竟也紛紛開了花,奇哉!草長鶯飛的大好三月,好像預示著一切才剛剛開始。
“別動,再動就像上次那般,畫成小花貓了!”輪子椅上的男子嘴角含笑,專注地在面前女子眉間畫“梅花妝”。那女子乖巧地伏在他膝頭,只笑也不言語。
“好了!”卜堅強忍住笑意。
“是嘛?畫得這么細,應當是不錯吧!”挽髻笑了笑,睜開眼睛便要找鏡子來照。
“啊!”看到鏡中女子樣子,眼前女子羞惱地跳腳:“你居然又給我畫了個麻子臉!”
“哈哈,這樣也很可愛啊!”卜堅雙手一攤,無辜地笑道。
“還敢這么說!”挽髻羞惱地嗔怪道:“漢宣帝時張敞畫眉,如今你個卜神算居然只知戲弄我一個弱女子!”
“那從今日起,這‘卜算點麻’是要與‘張敞畫眉’、‘相如竊玉’、‘韓壽偷香’并成為四大美談了!”說到這里,看著挽髻滿臉羞惱,卜堅又是得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還好意思稱自己是‘卜算’,我就沒見你主動去幫人算過什么,連人家來求你都是看你心意!”挽髻一揚頭,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以后這種神算便不做了,”卜堅溫柔地理了理她碎發,笑道:“賜我窺天意之眼,授我參命格之能,我卻未必肯用;只要為我的妻子每日畫眉,松石便此生足矣!”
聽他這樣說,挽髻眼眶也微微濕潤了,她也笑著說道:“我才不敢以后再讓你畫眉。上次買菜王嬸就問‘卜夫人,臉上怎么生了麻子’!你還敢畫,看我把你畫成花貓!”
說著就直起腰來要往卜堅臉上畫,卜堅也不還手,只笑著等她“宰割”。
二人玩鬧了一陣子,挽髻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只仰頭問道:“對了,我只聽說過‘相如竊玉’,這‘韓壽偷香’是個什么意思?”
聽起來十分耳熟,好像姑娘先前給自己講過這種故事,只是每當自己正聽得起勁卻總是被漱雪公主打斷。正好逮到這個時機,一定要問個清楚!
想到那個白衫女子,挽髻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就這么來了人界,不知道她怎么樣了?不知道天庭怎么樣了?不知道自己還能躲多久?
可自己不會有悔啊,喜歡便是喜歡了,死了也還是要喜歡!如今她才完完全全體會到當年姑娘為何做得那么決絕,即便是取她性命她也也不肯改半個字!倘若是自己,為了卜堅也會這個樣子吧!
“挽髻?拙荊?賤內?”卜堅一邊拿手在她面前晃,一邊換著稱呼叫她,這才把她叫了回來:“方才想什么呢?”
“哦,沒什么,”挽髻笑了笑,“就是在想問你的那個問題啊?松石很了解這個事情吧!”
“我,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卜堅看著她眼神清澈的樣子,心道總不能告訴她這種“竊玉偷香”之事吧!自己可是正人君子,對這種事情一概不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