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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不太好吧……”扶橋無奈地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么。
“哈哈哈哈,”姑娘又笑道:“扶橋真是個呆子!呆、子!”
“對了,你們后來又說了什么?”見他居然話變少了,自己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說了姑娘和法師是如何相遇的,不才知道了姑娘姓‘淵’。”
“哈哈,這個樣子啊!我還以為你們會繼續說什么‘三宿空桑’什么的呢,你不是說了‘不見人間有是非’什么的嘛?”姑娘抬眼一笑,被傘遮了光的眼底柔和了許多,也圓潤了那些讓人更好下口的棱角。
“其實不才那會的意思是說……”
是說和姑娘一起待在惘見山,便不懼人間再有是非,便不管人間再有是非。但話到了嘴邊,倒是說不出口了,扶橋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奇怪自己為何會想得這樣唐突。
姑娘等不來下文,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多問什么,又神清氣爽地說:“這樣的天,最好是一人獨坐聽風,又或是晝眠聽雨。”
“趁著這好天氣攜上一壺淡酒訪舊友也是好事,只是說不定在那水路畫船上,早就一個人聽著雨聲睡著了!”扶橋也笑了笑,自然地接著。
“哈哈,有趣!”
姑娘步伐輕盈,雙手前后輕搖,像是下雨是件及其合她心意的事。明眸皓齒間竟滿滿都是孩子般的笑意,扶橋看著她,心里沒由來地痛了一下,把傘又往她那一側讓了讓。
“這里呀,百年前原是一片農田,是咸山村的農田,也有好多人聚在這里,整日言笑晏晏的……”
看著姑娘像是自言自語地輕聲呢喃,扶橋一愣神,輕聲回了句:“嗯,聽老人們說起過。”
“這前方啊,原有一條小溪,一直蜿蜒到山下,村子里婦人們都到這來挑水,洗衣,不過現在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嗯,滄海桑田,也不過一瞬間。”
姑娘,委屈你了,一個人過了這么久。
忽然聽得路旁芭蕉被雨滴打的“瀟瀟”作響,扶橋看著自己左肩上姑娘揚起的一縷青絲,不由得吟了句:
“是誰多事種芭蕉,
風也瀟瀟,雨也瀟瀟,
難覺春正好。”
姑娘馬上接道:
“是君思緒太無聊,
賞了芭蕉,又怨芭蕉,
庸人方自擾。”
接完,她又似是裝作不經意間說道:“扶橋可不要庸人自擾啊。”正想等他反駁自己時好好戲弄他一番,卻只聽得他低聲“嗯”了一聲,像是伏在自己耳畔嘆氣一般。
奇怪地抬眼看去,卻看見他嘴角含笑的看著自己,一雙燦爛的桃花眼像是這時才有了□□,目光里滿滿的寵溺,眼中像是有一層薄霧,有什么東西還未化開。
像極了百年前那個人。
“你看你一臉傻樣,唉,丟我惘見山的人!”姑娘回過神來,突然冒出來這句話,加快了腳底步伐。
扶橋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這個反應,也只能亦步亦趨,生怕她受這這山間寒雨侵骨,兩人一路上竟是沒再說話,待到回惘見山,扶橋收傘,右側身子濕了個透。
紅鸝正急得在門口來回徘徊,見他二人終于回來了,便慌忙出來迎接:“你看看你倆,怎么才回來!知道要下雨也不快點,也不怕被這雨水寒透骨髓!真是的!”說著就連忙去后堂準備熱水了。
姑娘只是笑笑,也不言語,只晃著二郎腿倒茶喝;扶橋難得得到如此關照,臉上竟是難為情的樣子。
“就是這把墨荷寶傘,每到要下雨就會自己打開,”姑娘一邊喝茶,一邊轉著手中油紙傘悠悠然說道,“從傘柄到傘身,均是由一整株瑤池通心白蓮的葉鑄成的,也是因此我才可借其為人剔除‘惘骨’。”
“竟是這樣!”扶橋聞言微微一愣,心下驚奇,姑娘居然還記得在方寸山下自己的問題。不由得問道:“那這是哪位仙人所贈?”
姑娘還未啟唇,卻忽然聽得掛在檐外的風鈴“泠泠”作響,聲音清脆悅耳。
她略微抬眼往門外一瞥,笑意像漣漪一般在唇邊蔓延開來。她輕聲笑道:“喏,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