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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莊家,是我將她們三個推下井的。”話不在多,一句顯精粹。
衛離就是衛離,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神色如常地伸手撫撫若雪面無表情的小臉,聲音溫柔如初:“放輕松點,這決不是你的錯。”下一刻,他溫柔的聲音驟然變的寒如冰雪,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肯定是她們居心叵測,心思險惡地想置你于死地!”
若雪彎了彎嘴角,所有的故作堅強都被他一句話打破,拋掉偽裝的外衣,無情地冷哼道:“本來我以為她們三個死定了,誰知……”
“誰知那井不夠深。”衛離極有默契地接下她的話,惋惜地道:“真是可惜了,說到底,還是你殺人的經驗不足,當時那種情況,你就應該再砸幾塊石頭下去,這樣她們即使有九條命,也會嗚呼哀哉!”
“……”若雪自愧不如,跪服。
她首次傷人,而且一下子就殺三個,委實想的不周全。但,她不是在向他坦誠自己無比丑陋的一面嗎?怎么說著說著就離題萬里,變成殺人方法交流大會了。
“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你知道我殺了多少個嗎?”
“多少?”反正已跑題了,索性跑遠一點。
“那次有五六十個人圍攻父親,其中有北荻派來的,南疆派來的,當時我見父親手臂被人劃傷,那鮮紅的血激的我眼睛都紅了……不知怎么的,就有一股將那些人絞碎成肉醬的嗜血感覺!我沖上去一陣砍殺……腥臭的熱血飛濺上我的臉,碎肉橫飛,殘肢斷臂在我身邊堆積……”
衛離頓了頓,有些愧疚的對若雪微微一笑,“太血腥了,有沒有嚇著你?”
“……繼續。”他一慣笑意淺淺,優雅如仙,風度翩翩的模樣,實難讓人想像出他殺人如麻的一面,若雪的腦袋有些短路。
衛離同樣怕嚇著她,長話短說:“總之到了最后,那些人全被我和父親殺死了,而我第一次殺人,居然就殺了將近三十個,那些人的腦袋全被我切下來了,把父親嚇了一跳。”可能是想到父親還在的光景,素來沉穩的他竟然笑的很孩子氣。
“那你當時多大?”若雪最想知道這個問題。
“九歲。”衛離說的毫無心理負擔。
“……”王母娘娘,這是個天生的殺人狂啊?還是個天生的殺人機器?這么小就能殺這么多人,還一臉引以為榮,這得多強的心里素質啊!若雪一臉星星眼的望著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既然都是殺人犯,屬性相同,若雪心里的大石安然落地了,如釋重負。正要將自己所做過的壞事一古腦的告訴他,包括懲治陳家大小姐的事,孰料衛離馬上轉了口風:“你能臨危不難,隨機應變的讓自己脫離危險,大哥感到很欣慰,但是,你知道你錯在哪里嗎?”
知道,錯在沒有告訴你,這一點若雪比誰都明白。
“大哥感覺很受傷,這么掏心窩子的對你,你還把我們蒙在鼓里……”衛離淡淡垂眸,修長的睫毛掩住燦亮的眸光,幽幽的聲音透著一絲心灰意冷:“不能被你信任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他不說若雪都感到十分內疚,這么一說,若雪頓時無地自容了:“我錯了,我錯了……大哥你原諒我吧!”
衛離垂眸看著她,不言不語。
若雪討好的去拉他垂在身側的手,她難得這么主動,他卻不緊不慢的將手背到身后,讓若雪拉了個空。
“最公正嚴明的大人,給個改過的機會嘛。”若雪苦著臉,眼巴巴地望著他,拉不到他的手,改而伸手去挽他的手臂:“孰能無過?圣賢偶爾也會犯錯的,我的覺悟比圣賢低多了,犯錯是難免的。”
將手腕掛進他的臂彎,見他沒有甩開自己,她的信心又回來了:“瞞著你們,我其實也不好過,但我更怕你們對我失望……”
衛離抿了抿嘴角,如玉的臉上一派冷峻,幽幽地道:“在你眼中,我們就是那不分青紅皂白的外人。明明你的行為是出于自衛,我們不但不相信你,還怪你不該還手,就該乖乖站在原地,老老實實的任人推到井里。”
“不是,你們是我最親的人,我只是太過珍惜你們,所以在你們面前,我只想呈現最完美的一面。”
若雪承認自己錯了,上輩子孑然一人,對于和家人的相處之道,她幾乎是一竅不通,以為只要自己好好表現,做個乖孩子,能讓他們滿意,高興就好,不想將負面的事讓他們知道。但在情感上面,他們對她是何其的重要!
“這次我錯了,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告訴娘和你們,決不會再瞞著你們什么。”認錯還是要拿出誠意來,若雪表現出十足的誠意。
不料衛離卻冷冰冰地道:“只要不瞞著我便好,娘和其他人,你盡管瞞著。”
“……”若雪怔了怔,立刻笑開了:“好。”聰明如她,怎會不知道他已經原諒自己了。
衛離一臉冷若冰霜地睨視著她,眼內卻暗藏笑意,女孩笑得像盛開的鮮花一樣,有一種令人挪不開眼的耀眼美麗。他的心傳來熟悉的悸動,手心發癢,下意識的揪住她的耳朵:“有外男的時候,別這么笑。”
淡淡的語氣中有著警告意味。
“連笑都不自由,那還有什么活頭?”若雪得到原諒,瞬間滿血復活,精神百倍:“警告你,不許揪我耳朵,那是幼稚的小屁孩干的事。”
“哼。”衛離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不錯,笑的確是你的自由,但你一笑,貓狗都嚇一跳,所以你也行行好,給世人留一條活路吧。”
靠,姐笑得有那么丑嗎?若雪的一顆脆弱玻璃心大受打擊:“我以為我一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
“自戀是病,得治!”衛離難得挑眉大笑,俊美的面容神采飛揚。“我只聽過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如果是花見花開,想必花兒覺得它們的姿色足以蓋過你的風頭,所以一見到你便會竟相開放。而車見車爆胎,那更不用說了,鐵定是嚇爆的……”
你妹啊,說來說去,還是說自己丑。若雪淚奔,須得多少四十五度仰角,才能詮釋出她心里淡淡的憂傷。
……
莊老太爺人雖老,心不老,做起事來雷厲風行,鐵腕無情的將莊靜雅來不及裝殮的尸體掃地出門。然后火速召集本家中有頭有臉的子弟開家族會議,商議如何向衛家陪罪,如何重修兩家的關系。
莊家是百年望族,但凡族中能混到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男子,都不是笨蛋,深深明白此次事情的嚴肅性與嚴重性。此次的事情,從大了說是挑戰衛家的權威,從小了說還是莊家挑釁衛家。
可衛家豈是那么好惹的!
衛離此人城府甚深,兵法謀略樣樣通透,是個可以優雅掀桌,笑著殺人的翩翩美男子。兼之他行事手段毒辣,作風詭譎多變,往往是不問過程,只要結果。所以與他接觸過的人,送他一笑面狐貍的美稱。
若是有人惹惱了他,他是不介意對你進行打擊報復的。
大家族中素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絕對沒有誰能獨善其身的,故而莊家的人都不想招惹上衛家,紛紛獻計獻策。
莊老太爺集思廣益,很快采納了有用的意見。
一邊派人去衛家賠罪,以此獲得若雪的原諒,一邊打開庫房挑了幾件稀世之寶,親自去獻給端王妃。并懇請端王妃和端王世子出面,幫著莊家向衛家說和說和,以化解兩家因莊靜雅帶來的齟齬。
當然順便請了金總兵和金夫人,至于陳知府,衛家上上下下都不待見他,莊家不敢在這時候讓他來添亂,便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