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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為了顯其慎重,大手筆的包下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慶豐樓。
站在若雪的角度說,無所謂原諒不原諒,她現在還活著,倘若她那時被莊靜雅害死了,還談個屁原諒。再說了,就算嘴上原諒你又怎樣,私底下我該怎么做還是怎么做。
她比較在意的是衛家,從長遠了說,她并不希望衛家和莊家老死不相往來。但她也不會委屈自己,結果怎么樣,還是要看莊家的態度如何,如果談不攏,翻臉就翻臉吧。
等她和風三娘被請到二樓的雅間時,見到席中的女眷除了有來做說客的端王妃、金夫人、周郡主,以及莊家做陪的幾位夫人,秦蓉蓉居然也陪在末座。
秦蓉蓉怎么在這里?若雪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她幾眼,發現她今日精心妝扮了一番,猶如嬌花一般美麗動人,并不見半絲為莊靜雅傷心的模樣。她垂下眼斂,隨著風三娘去給端王妃和周瑤等人見禮。
“三娘啊,這就是你那閨女吧,生得可真是標致,水蔥一般惹人。”
端王妃人生得極美,并沒有擺王妃的架子,笑咪咪的,與風三娘說話,口氣熟絡的如同閨蜜。因為是初次見到若雪,還送了她一副碧玉手鐲做為見面禮。
“可不是,王妃可別這么夸她,這孩子臉皮薄,不經夸的。”風三娘伸手替若雪順了順她烏溜溜的青絲。
若雪連忙低頭憋了憋氣,生生把一張粉臉憋成粉紅色。
“可惜了,上次在姨媽的春日宴上未能見到衛家小姐,莫不是姨媽發帖子的時候疏忽了?”周瑤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玉羅扇,紅唇要笑不笑的微勾,一雙嫵媚的眼睛斜斜地望著若雪,帶著評判的意味。
周瑤是存心這么說,金夫人疏忽誰也不可能疏忽衛家,而她這么說的目的,暗指若雪并非衛家的親生女兒,身份不夠格,所以金夫人才怠慢她。
她事先有做過功課,了解到若雪沒來衛家以前的身份非常低微,且還是個六指,只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不但被衛離撿了回來,還恰好被衛家人所喜愛,從此便過上了不是公主卻勝似公主的生活。
因為事關衛離,加上又聽說衛離非常疼愛這個妹紙,她看著若雪眼神便充滿妒忌的陰霾。
躺著也中槍的金夫人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詼諧地道:“即便我請了,三娘也不會讓若雪去的,她生怕她家的寶貝讓人相走了,我也便懶得做這起子惡人了,還省了我一張花帖。”
金夫人俏皮風趣的話逗得在座的幾位夫人皆笑了起來。
原來,金夫人每年辦春日宴,總是會請一些高門貴族里適齡的未婚男女來參加,其間會舉行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等才藝比賽,相當于一個豪門相親宴,每年都促成過不少郎才女貌的佳話。
“那倒是本郡主誤會了。”周瑤啪地把玉扇扣到桌面上,抬高下巴向若雪招了招手,嬌聲道:“你過來,我也有東西送你。”
若雪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不是很喜歡她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
席間,周瑤不知發哪門子神經,硬要若雪陪著她坐,時不時的問她一些問題,明顯待她與旁人不同。
坐在末座的秦蓉蓉臉上泛著嬌媚的笑容,眼神卻時不時的瞟向若雪。見她神色淡然的與周郡主說著話,半點受寵若驚的樣子也沒有,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她明明比若雪先來,可不管是端王妃還是周瑤,都像未看見她一樣,不說見面禮,話都沒有問她一句。
周瑤問了若雪許多問題,多半和衛離有關。
若雪起初還納悶她怎么對自己這么感興趣,轉眼就明白了,哦,敢情這位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衛離的忠粉呢。
明了了周瑤的心思,她回起話來就像打太極拳一樣,繞來繞去一大堆,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更不沾邊,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男女有別,我和大哥也不太熟,郡主有什么問題,我可以幫著轉達給我大哥。
“唉,原來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周瑤旁敲側擊的問了半天,什么也沒問道,不禁奇道:“原來我還以為衛離對你多好呢,你這么一說,可見他對你很一般。”
若雪神色從容地點點頭:“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郡主還是不要聽信那些道聽途說。”以后別說我騙你,我說了耳聽為虛的。
“也是,人們都愛以訛傳訛,一點小事越夸越大。”周瑤深以為然,突然發現再看若雪,心氣兒順多了。
先前她對若雪尚存了一份輕視之心,眉梢眼角都帶著倨傲之色。
此時經過一番問話,發現若雪年紀不大,一身氣度卻格外的與眾不同,疏而有禮,進退有度,怎么也不像個十二歲的少女,且小模樣長的著實漂亮,一雙眼睛澄清的如同秋波暗潭,冷艷之中透著靈動,橫看豎看都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的眼神不由的有些復雜,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些言不由衷地道:“你這模樣生得倒是不錯,我見過衛貴妃幾面,你倒與衛貴妃有幾份相似。”
“郡主的謬贊,小女可當不起。”若雪對周瑤的話僅一笑置之,她一個手上有傷的人,跟誰比都不舍適,何況是國色天香的衛貴妃。像周瑤這么夸她的人很多,但末尾大多會一臉惋惜的提到她的手。
希望周瑤能有點新意,不要讓她失望。
周瑤的眼神閃了閃,目光慢慢滑向她的右手,不屑地撇了撇朱唇:“本郡主很少夸人的,只是你這手也太煞風景了。”
果然毫無創意,乏善可陳,想用手來打擊她,沒門!周瑤不會是第一個這么說她的人,更不會是最后一個,她若是放到心上,早死八百回了。
“要煞也是煞的衛家的風景,應該與郡主無關吧。”她若無其事舉起右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笑靨如花,“大哥說,誰不喜歡我的手,他就不娶誰。”
周瑤的臉色陡然一僵,得意的目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
廣豐樓的大堂往日坐無虛席,今日卻空蕩蕩的,只余寂寞的桌椅板凳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若雪心不在焉地踏著樓梯往下走,打算去大堂坐坐。雅間雖然裝潢的華貴雅致,可空氣太悶了,風三娘知道廣豐樓今日被莊家包樓了,沒有什么閑雜人等,便破例讓她出去散散。
走了兩步,她不走了。
后面有人!還有一股淡淡的龍誕香。
緩緩回頭,隔著五六階樓梯,一位大約十六七歲的貴公子長身玉立,正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這位公子是個難得的絕色,膚白玉貌,身材偉岸,肩寬腿長,模樣尊貴不凡。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有一雙波瀾不興的眼,那雙眼很有特色,黑眼珠居多,白眼球偏少,一眼望去仿若千年古潭,黑沉沉難以覓到底。
雖然被對方的長相驚艷了一瞬,但并非認識的人,若雪平靜地收回眼神,轉回頭。
但下一瞬,她倏地掉過頭,攝人的目光脧巡著男子身上華貴的繡金錦衣,果不其然看到他錦衣上的四爪龍紋。
天啊!若雪狂暈,要不要這么巧吶?有資格穿四爪蟒袍的,并且在這廣豐樓出現的,還能有誰啊?
真真是冤家路窄,古人誠不欺我也!若雪此時只想學土地孫土遁而去。
可惜沒有那功能,只好面對現實。
“端王世子萬福。”她放下扶著樓梯的手,面不改色地對著周羿福了福,神色要有多從容就有多從容。
周羿姍姍來遲,他駕臨廣豐樓的時候,若雪和風三娘早已去了女眷那邊,所以若雪沒有認出他來也正常。
周羿神色寡淡,一張臉雖然漂亮俊俏極了,卻像個面癱一樣,表情匱乏的讓人蛋疼。若雪暗自揣測,他一定是黃金面具戴多了,習慣成自然,再以真面目示人的時候,他肯定也以為自己臉上還戴著面具,所以省了表情那道復雜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