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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回國,還未及喘口氣就接到了孫慶冬打來的電話,說張海找借口約穆嫣晚上出門。情知蹊蹺,他將計就計,就是為了引出暗藏禍心的幕后之人。
可是,他知道這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不放心穆嫣獨身涉險,怕出任何的意外,他帶著傷堅持親自前往。
“我不是怕被你連累!”穆嫣咬了咬唇,終于道:“是覺得你這樣……太危險了!如果你有什么閃失,孩子們怎么辦?”
子彈傷在他的臂膀,假如再偏一些位置,射中的是他的心臟……后果不敢想像。
意識到她在擔(dān)心他,幽邃的潭眸柔和了許多。嘴角輕揚,他下意識地吻了她。
只是輕輕的啄吻,卻令穆嫣心頭一暖。她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一動不動。呼出的氣息撩得他麻酥難耐,一股熱流從小腹竄起,某處頓時蓄勢待發(fā)。
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她不由有些慌亂。半羞澀半無奈地嘆道:“你還有傷在身吶!”
陳奕筠苦笑,他不止臂膀受槍傷,還有一根肋骨裂縫。就算溫香暖玉抱滿懷,也只能看不能吃。盡管如此,身體的反應(yīng)不受大腦的控制。他素來對她沒有任何的免疫力,分別多日,此時相擁而臥哪里能相安無事地睡覺。
“幫我!”他嘬吻著她玉珠般的耳垂,同時拉著她的手握上他。
穆嫣羞得俏臉像煮熟的蝦子,扭捏著不肯,奈何他糾纏不休。半是誘哄半是協(xié)迫,她終于從了他。
男子低沉粗濁的喘息,女子細碎的嬌吟,融合成曖昧的氣息,滿室春意融融。
得知陳奕筠回國,凌瑯親自過來了趟。他行色匆匆,并沒有帶顧依凝一起來。
當(dāng)時,穆嫣正陪著陳奕筠坐在落地窗前品茶,兩人悠閑融洽的一幕令凌瑯動容。
“伉儷情深,實在讓人羨慕!”凌瑯站在那里鼓掌三聲,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陳奕筠回頭,懶洋洋得笑著,并沒有說話。
穆嫣站起身,迎上去問道:“依凝呢?”
“她上班,說是最近不能休假了,等欣妍結(jié)婚的時候再請假!”
“是嗎?”穆嫣十分驚喜,道:“欣妍什么時候結(jié)婚?”
顧欣妍跟賀江南的馬拉松長跑終于要結(jié)束了!她可以想象欣妍即將為人妻的幸福和快樂。
“還有半個月吧!”凌瑯緩步走到陳奕筠的跟前,在對方的面前優(yōu)雅落座。看了看陳奕筠,問道:“你的傷勢怎么樣?”
“放心,我命硬得很!”陳奕筠跟凌瑯說話,目光卻再次掠過穆嫣的嬌顏,低嘆道:“難怪說溫柔鄉(xiāng)最消蝕斗志,現(xiàn)在的我真沒有初到美國時的狠勁了!”
那時的他幾乎存著必死之心。死了無所牽掛,活著就賺了!憑著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勁,他硬是撬開了凌瑯努力無數(shù)次都沒有撬開的歐洲軍火市場大門。
事值今日,事業(yè)成功了一半,他的心境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無牽無掛的他,有了一雙可愛的兒女,還有她——他現(xiàn)在的妻子穆嫣!
凌瑯并不意外陳奕筠的話,只淡淡地苦笑:“每次相聚短暫,每次離別匆匆……”
作為凌家的當(dāng)家人,凌瑯肩負著家族的使命,無法兒女情長。他常年在香港和內(nèi)陸之間飛來飛去,最能體會這種夫妻兩地分居的痛苦。
他原本不過是隨便找一個妻子
,完成生兒育女的任務(wù)。最初選擇顧依凝,就覺得她跟他相距甚遠,彼此沒有什么交集,更看中了她獨立的性格,不像尋常女子那樣喜歡粘人。
婚后的日子里聚少離多,顧依凝果然沒有哭哭啼啼,該干嘛仍然干嘛。但凌瑯卻身受其苦,個中滋味無處言說。
每次分別之時,他都萬般不舍。奈何身不由己,非走不可。每當(dāng)這種時候,他就特別羨慕世間普通的男子。哪怕過著朝九晚五的平凡日子,哪怕過著普通工薪階層的生活,只要每天能跟妻兒團聚,他亦甘之如飴。
一時間,陳奕筠和凌瑯相顧無言,各有所思。但陳奕筠知道,凌瑯此次專程來找他,絕非僅探望他那么簡單,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果然,沉默片刻后,凌瑯開口了。“美國那邊的生意……”
陳奕筠心頭一緊,勉強道:“暫時讓周維寧撐著大局,容我休養(yǎng)幾天。”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這次我來是想告訴你,”凌瑯抿緊唇,注視著陳奕筠,說:“如果你不想做,就交給周維寧吧!”
話雖這樣說,但凌瑯眸子里隱隱射出一絲異色,似乎等待著他的答案。
良久,陳奕筠開口:“我做事從來不喜歡半途而廢,答應(yīng)你的事情一定完成了才會抽身退出!”
為了打開歐洲的軍火市場,凌瑯豁出了極其昂貴的代價。假如陳奕筠此時退出,凌瑯所做的付出和努力將全部化為烏有。
周維寧是良將卻不是帥才。短時間內(nèi)他可以撐住局面,亦無法繼續(xù)拓展勢力范圍,他沒有足夠的能力完成凌瑯所寄予的期望。唯一能達成凌瑯所愿的人,只有陳奕筠。
“上百億美金的投入,我不會讓你打水漂。”陳奕筠嘴角的淡笑有些苦澀的味道。
凌瑯有些訕訕地,勉強道:“你安心休養(yǎng)吧,歐洲那邊一時半會還撐得住!”
陳奕筠沒有答話,知道凌瑯在催他——歐洲那邊也就撐個一時半會兒的,時間久了耗不了。他在這里兒女情長,花費的卻是巨額的昂貴代價。每個錯失的機會都可能使剛剛綻露頭角的組織蒙受致命的打擊。
穆嫣不知道這些內(nèi)情,她只看到凌瑯在安慰陳奕筠,讓他不用著急美國那邊的生意,多休養(yǎng)幾天。
“欣妍的婚禮,瑯少這個做姐夫的一定會到場祝賀吧!”穆嫣對凌瑯說話,眼睛卻有意無意地掠向一直沉默的陳奕筠。如果他肯陪她參加婚禮……就等于向世人宣告了他們的關(guān)系。
盡管反復(fù)安慰自己說不介意虛名,在心里她仍然希望能得到承認和肯定。跟陳奕筠領(lǐng)了結(jié)婚證,卻鮮少有人知道他們結(jié)婚了!
既想借著婚禮的機會公開和陳奕筠的關(guān)系,又害怕婚姻再次失敗,她和孩子將承受更沉重的打擊。她,心情矛盾而糾結(jié)。
“那是當(dāng)然!”凌瑯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寵溺:“我這個準姐夫如果缺席,依凝的脾氣還不鬧翻天。”
穆嫣笑起來,抿嘴兒道:“依凝心直口快,跟你的性格倒是互補。”
腹黑的凌瑯偏偏娶了簡單的顧依凝,兩人在一起竟然十分和諧。也許,凌瑯城府太過深沉,而依凝那樣直爽沒有心機的女子反倒最適合他。
凌瑯和穆嫣聊了幾句,怎么看不出她的心意。不管心里如何作想,表面上他仍淡然而笑:“到時候奕筠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你們倆得一起參加婚禮!說到底,我得問一句,什么時候喝你們倆的喜酒?”
穆嫣無法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凌瑯走后,陳奕筠有些心事重重。穆嫣以為他煩心生意方面的事情,也沒有多問。
孩子們十分開心,爸爸終于回來了!他們圍繞著陳奕筠,有的摟著他的胳膊,有的爬上他的膝蓋,親親熱熱地昵著他。
“爸爸的臂膀有傷,你們注意些別碰到了!”穆嫣在旁邊囑咐道。
看著孩子們?nèi)绱艘缿訇愞润蓿苄牢俊7謩e多年,并沒有造成太大的隔閡,這對陳奕筠和兩個孩子來說,都是極其幸運的。
面對眼前融洽和諧的一幕,帥帥卻顯得格格不入。他含著小指頭遠遠地站著,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羨慕的情緒。“帥帥,過來,姨姨抱!”穆嫣不忍看到帥帥受到冷落,便對他拍拍手。
帥帥沒有立即奔向穆嫣,卻對她提了個問題:“姨姨,爸爸什么時候來接帥帥?”
他一直等著爸爸發(fā)財來接他,可是等啊等啊,小小的人兒等到心碎再也沒見到過爸爸。
自打柯宇翔離開,穆嫣再也沒跟他聯(lián)系過。原想他忙于做生意,無暇顧及孩子,可是……難道他忙到連個電話都不打過來,忙到偶爾抽空見孩子一面的時間都沒有嗎?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穆嫣若有所思。半晌,她對帥帥說:“姨姨陪你給爸爸打電話!”
發(fā)覺陳奕筠目光異樣,她卻泰然自若地走到座機旁,提起話筒撥通了柯宇翔的電話。她故意當(dāng)著陳奕筠的面打這個電話,讓他沒有借題發(fā)揮的機會。
可是,手機卻關(guān)機,始終無法撥通。
帥帥扁著小嘴巴要哭了,穆嫣忙哄著他,說:“爸爸生意忙,等他閑了就來看帥帥了!”
為了不讓帥帥觸景生情,她就抱著他走出去,到院子里去轉(zhuǎn)轉(zhuǎn)。
院里有幾棵茂盛的法國梧桐,在濃蔭之下,建了座小型的兒童樂園,里面有滑梯、旋轉(zhuǎn)木馬、碰碰車,跳跳狗,還有許多有趣有玩的東西。白天,孩子們都喜歡在這里玩耍。
穆嫣陪著帥帥在里面玩耍,心情卻有些沉重。
因為柯宇翔離開的那晚,糾纏過她,兩人的關(guān)系變得有些尷尬。他丟下帥帥離開了,從此杳無音信,她也沒再打電話找過他,卻不知道這么長的時間,他過得怎么樣。
心情忐忑不安,她想讓陳奕筠幫著打探柯宇翔的下落,起碼確定下他平安無事。可是,又怕引得陳奕筠不高興,她知道這個男人多么小心眼。
“姨姨,帥帥想爸爸,帥帥想媽媽!”帥帥騎在木馬上,卻伸出小手抹眼淚,小臉被弄得污臟。
穆嫣拿出濕巾擦試他一塌糊涂的小臉,安慰道:“再等幾天……姨姨帶你去見爸爸!”
好不容易哄得帥帥破泣為笑,穆嫣抱著他回到里面,見陳奕筠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看樣子準備和孩子們出去玩。
她正猶豫著怎么開口,讓他幫著查一查柯宇翔的下落,卻聽到陳奕筠先開口了。
“剛才你的葉老板打來電話,問起有關(guān)你緋聞的事情!”說到緋聞兩字,陳奕筠特意咬重了語氣。
怔了怔,穆嫣十分尷尬。她知道瞞不過陳奕筠,也沒想瞞他。“唔,等下我跟他解釋。”
陳奕筠哼一聲,因為她都沒說要跟他解釋。
穆嫣知道這個男人正在賭氣,便主動安撫道:“等你有時間,我也跟你解釋。”
不屑地輕哂,陳奕筠帶著孩子們準備出門,看樣子并沒有打算邀請她和帥帥的意思。不過走了幾步,他又省起什么,便轉(zhuǎn)回身對她說:“對了,還有那個謝子晉也打來電話!”
“……”穆嫣心里暗暗叫苦:天吶,她不過出去了一時半會兒,怎么都約好了似的打來電話,而且都是眼前這個男人替她接的。
“姓謝的說,你的事情他可以幫你擺平,不過要你陪他出去吃頓飯!”陳奕筠笑瞇瞇的,似乎很溫和。
但穆嫣知道,他的笑容有多危險。穩(wěn)穩(wěn)神,立即明白了,準是鄧恩貴讓謝子晉出頭幫她,所以謝子晉就打來電話要條件了。她小心得措詞遣句:“你怎么說的?”
她不表態(tài)。以不變應(yīng)萬變,是她總結(jié)出來對付他的經(jīng)驗。反正電話是他接的,怎么說是他的事情,賴不到她身上。
陳奕筠抿緊薄唇,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挑眉道:“我告訴他,一切有我這個萬能老公解決,不勞他費心!”
“哧!”穆嫣忍俊不禁,可以想象謝子晉的臉色有多難看。
說完這些,陳奕筠便帶著孩子們出門了,留下她和帥帥看家!
穆嫣知道,陳奕筠給她臉色瞧,是變相地責(zé)怪她捅下這么多的婁子,還惹來那么多男人的“關(guān)心”。
男人太小心眼了
,生氣就把她晾在一邊,只和孩子們玩耍嬉鬧,并不理睬她。
好在穆嫣淡然嫻雅,并不像尋常女子那般小性。她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陪著帥帥,等待著他和孩子們歸來。
等到傍晚時分,許嫂送來了當(dāng)天的晚報。
果然,報紙上再也找尋不到有關(guān)于她的緋聞傳言。相反,在頭條上紛紛刊登了胡大偉公布的道歉聲明。
胡大偉聲明,此前他對穆嫣誹謗誣蔑,歪曲事實顛倒黑白,對其名譽和精神造成極大的傷害。在此,他鄭重道歉!并且表示愿意接受承擔(dān)一切后果和責(zé)任。
就這樣,把她弄到進退兩難焦頭爛額的麻煩事,被陳奕筠輕而易舉就解決了。
悄悄吐了口氣,她欣慰這次幫她的人是他,而并非其他任何男人。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都市又迎來了新的夜晚。
穆嫣在猶豫,她要不要主動給陳奕筠打個電話,邀請他回來共進晚餐。可是,她只所以一直在猶豫,主要顧及到今天的事情剛被他解決,她巴巴地湊上去有討好巴結(jié)之嫌。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道難以克服的魔障,穆嫣的魔障就是過去的心結(jié)。她唯恐陳奕筠厭惡她趨炎附勢,便刻意地注意自己的言行。假如平日也就罷了,今天……她不能對他太過明顯的熱絡(luò)。
天色完全黑下來,廚房里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她卻沒有任何的胃口。
糾結(jié)了好久,她終于說服了自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和孩子們吃飯沒有。她已經(jīng)準備好了晚餐,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吃頓飯!
這家伙出去一整天了,也該回來了!再說,他的肩膀上還有傷……
提起座機的話筒,她正準備撥號,卻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一點兒通?也許那家伙也在猶豫要不要喊她一起去吃晚餐,他是個同樣矯情又愛面子的,最后還是忍不住就給她打電話了。
嘴角不由挽起一抹笑,慶幸自己行動慢了半拍,否則還不讓他在旁暗暗偷笑?
拿起手機,覷向上面的號碼,她卻愕然怔住——溫峻智!
好久沒有和他聯(lián)絡(luò)了,乍然接到他的電話有種惶然不知所措的感覺。略略躊躇,她還是接聽了電話。
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等著對方先開口。
一陣壓抑的沉默之后,電波里傳來溫峻智略顯沙啞的聲音,似乎帶著幾分薄醺。“嫣,是我。”
“唔,”穆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問:“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兒!”溫峻智的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好像說得極艱難。
穆嫣知道他打電話來肯定有事情,便不想跟他打啞謎。“找我有事嗎?”
良久,只聽溫峻智帶著苦澀的哂笑:“我最害怕你對我說這句話!難道沒有事情就不能找你?”
狠狠心,穆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告知他:“我結(jié)婚了!他是個很愛吃醋的男人,心眼又小,我不想讓他產(chǎn)生任何不必要的誤會!”
如此直截了當(dāng),倒讓溫峻智啞了半晌。忽然,他笑起來,含著幾分譏誚:“地球是圓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你又回到了陳奕筠的懷抱!”
穆嫣沉默,不答。
“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還記得嗎?”他喃喃地問道。
“……”什么日子?她一時間茫然。
溫峻智的語氣有些悲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讓你陪我一起過,好嗎?”
“你在說什么!”穆嫣愕然,“真喝醉了嗎?”
“我沒有醉!”溫峻智頓了頓,慢慢地道;“我在離你家不遠的酒店里,喝了整整一天的酒……呵呵,我終于能鼓起勇氣告訴你——我想讓你陪我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