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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溫峻智的生日!穆嫣真忘得干干凈凈?;蛟S,從她決意要跟溫峻智分手的那天起,有關他的一切事情,她都選擇淡忘。
“對不起。”穆嫣慢慢地回答:“我不能陪你了!”
“為什么?難道我們分手了,你對我連一絲一毫的感情都沒有了嗎?”溫峻智似乎有些激動,傷感得道:“嫣,我不相信你會如此絕情!”
沉默了許久,穆嫣輕聲告訴他:“我已經結婚了!”
“我知道!”溫峻智低聲詛咒了一句什么,又提高嗓音:“那又怎么樣?難道我們繼續做朋友不行嗎?”
“你這樣想,孩子的爸爸不會這樣想!峻智,我們倆已經結束了,不要再糾纏了!”
好像被穆嫣的話打擊到,溫峻智怔了好久,斷斷續續地道:“我只想……再看看你!……一直想念你,從分手的那天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嫣,我懷疑自己得了相思病……怎么辦?我忘不了你……”
他夢囈般地喃喃自語著,顛三倒四,聽起來真醉了。
“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就會忘掉今晚對我說的話!”穆嫣勉強佯作若無其事的語氣,道:“再見!”
電話那端的聲音頓時啞下去,再沒了動靜,但是沒有掛斷。
道了再見,并沒有得到回應,她微咬唇瓣,準備掛斷電話。
“嫣,你真狠心!”溫峻智說完,便搶先掛斷了電話。
他們倆從認識到分手再到現在,每次通電話都是溫峻智先掛斷。他似乎習慣如此,這次也不例外。
穆嫣握著話筒若有所思,良久,好像明白過來什么。
僵立了一會兒,她放下發燙的手機,再次提起座機的話筒。這次,她沒有再猶豫,而是直接撥通了陳奕筠的私人電話。
“喂,吃飯了沒有?廚房里準備了晚餐,帶著孩子們回來一起吃吧!”穆嫣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時間不早了,估計陳奕筠已經帶著孩子們在外面吃過了或者正在吃著。
“怎么才給我打電話!”話筒里傳來男子略略抬高的聲腔,似乎很不滿:“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等你的電話老是等不到!”
穆嫣頓時啞然失笑,這個男人……有時候真像個孩子。她放柔了語氣,耐心地解釋道:“做了你喜歡的蛤蜊排骨湯,排骨需要時間熬燉才能入味,所以晚了些!”
他接受了她的解釋,語氣明顯愉悅了許多:“我馬上回去!”
*
一切都在向著良好的跡象發展,穆嫣和陳奕筠的關系漸漸變得融洽。
當陳奕筠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家里,穆嫣像所有的妻子一樣,含笑迎上去,將孩子們攬到懷里吻了吻,然后對丈夫說:“我去廚房端菜!”
“媽媽,我和寶寶吃過了!”俏俏仰起小臉,天真得對穆嫣說:“爸爸還沒有吃呢,他說要回家陪你一起吃!”
童言無忌,穆嫣聽得心里一甜,抿嘴道:“知道了,你們倆既然已經吃過了,就上樓陪帥帥玩吧!他也早吃過了,一個人鬧著沒意思呢!”
兩個孩子蹦蹦跳跳地上樓去了,穆嫣親自去廚房,把豐盛的晚餐端上餐桌。
掀開紫砂煲,熱氣騰騰,香味四溢。穆嫣將熬燉得十分濃稠的蛤蜊排骨湯盛到小盞里,端到陳奕筠的面前。她記得,這道湯是他的最愛。
陳奕筠垂首用匙子攪著湯,嘴角噙笑。
“傻笑什么,快喝?。 蹦骆添?,輕聲提醒道。
猶記得當初兩人熱戀的時候,他經常帶著她去路邊的大排檔要一份排骨蛤蜊湯。他不喜葷,卻喜歡喝湯。于是,每次他喝掉大部分湯,她則負責吃掉大半的排骨。
不知是不是受此時溫馨氣氛的影響,就連往昔的回憶都染上了一縷甜絲絲的味道。穆嫣忍不住淺淺綻笑,注視男子的目光變得朦朧。
陳奕筠抬起臉,那雙晶鉆般燦閃的眸子深深地睇向她,深邃的目光帶著她曾經極熟悉的寵溺和促狹:“你知道嗎?我其實并不是很喜歡喝排骨湯!”
“呃,”穆嫣有些訝異,好像不相信:“你不喜歡喝排骨湯?!”
怎么可能!這么多年了,難道她都不曾真正了解過他嗎?
“我不喜歡葷菜,你知道的?!标愞润揞D了頓,慢慢地道:“我說喜歡喝這種湯,是因為你喜歡喝!你那么瘦,希望你多吃些能長胖點兒!”
“……”原來是這樣!穆嫣恍然大悟的同時又百味交雜,原來,他是為了她!明明不喜歡葷菜,為了讓她陪他一起吃排骨,他默默地咽著排骨湯,盡管膩味,還要裝得津津有味。
這份埋藏在深處的苦心和情意,如果不是今天無意間揭曉,也許此生此世她都不知道!
陳奕筠將湯盞輕輕推開,挾起自己喜歡的海鮮,瞧她一眼,提醒:“別傻坐著發呆,吃飯!”
遲疑著拿起筷子,穆嫣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為了掩飾自己的狼狽和窘迫,她舀了匙排骨湯,咽下去,嘴里卻有些苦澀,說不清什么滋味兒。
陳奕筠手邊的那盞湯原封未動,他連瞧都不再瞧一眼。
昔時,他勉強自己喝不喜歡的湯,卻甘之如飴。至少,她看他的神情極享受。時值今日,美味的排骨湯早改變了原來的滋味。哪怕是她親手熬制的,他也完全沒有品嘗的興趣。
往事如云煙,轉眼消逝,物是人非。記憶里的那個熱血少年早就冷卻了全部熱情,變得深沉而淡漠,令她捉摸不透。
他再不可能像往昔那般無原則地寵溺著她,做他并不想做的事,吃他并不喜歡吃的東西了吧!
*
第二天,穆嫣親自去了趟藤安閣畫廊。有些話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她得當面跟葉寶德解釋一下,讓他知道她離開劇組的真正原因。
事有湊巧,穆嫣進到二樓的辦公室,見鄧恩貴竟也在里面。
見到穆嫣來,鄧恩貴滿臉笑容,似乎很高興得起身道:“穆小姐,恭喜雨過天晴??!”
穆嫣心里厭煩,臉上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淡淡地點頭,走過去坐在葉寶德的對面。今天她過來主要是找葉寶德的,對鄧恩貴,她沒什么好談的。
葉寶德親自起身泡茶,給她端過來,道:“我聽鄧先生說事情已經了結了,有驚無險。”
“是啊是啊,幸好有驚無險!”不等穆嫣回答,鄧恩貴搶先開口,還擠擠小眼睛,故作神秘地道:“反正也沒外人在場,不妨直說,謝子晉果然對穆小姐青睞有加??!”
“……”無語了,這廝竟然認定是謝子晉幫她擺平的風波。
葉寶德似乎面有躊躇之色,提醒道:“風聞謝子晉是黑道大享……還是少跟他來往為妙些!”
鄧恩貴卻不以然,擺擺手道:“哎,那有什么!越是混黑道的人越講義氣,更何況他素來只喜男色,難得對一個女人表現出這么濃厚的興趣,穆小姐有他關照,日后星途平坦,前途無量……”
“對不起,我打算解約!”穆嫣冷冷地打斷鄧恩貴的滔滔不絕,秀眉厭惡得顰起。
“什么?”葉寶德十分驚訝,似乎不相信一般。
鄧恩貴則差點兒當場跳起來,他瞪著穆嫣,好像對方是個怪物?!澳阒恢滥阍谡f什么!”
穆嫣神色清冷,卻無比堅定。睇著鄧恩貴,她說:“我不喜歡像傻子一樣任人利用擺布,鬧出事情來還要我求神拜佛自求平安!這次的事情跟謝子晉無關,他沒有幫過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拿著他對媒體做文章!”
“不是謝子晉幫你,那是誰?”鄧恩貴抓了抓光禿禿的腦門,百思不得其解。
“誰在幫我,那是我的個人**!”穆嫣注視著這個勢利又沒品的奸商,明白無誤得告訴他:“為了不再讓你借著合作的名義繼續侵犯我的**,所以我要解約!”
鄧恩貴差點兒呆住了,幾秒鐘之后又大發脾氣:“你這樣跟我說話嗎?真不知好歹!為了捧紅你,我花了多少銀子,偶爾讓你配合一下在記者面前演演戲……”
“我不會演戲,你另尋高人吧!”穆嫣挑起柳眉,道:“既然在葉先生這里遇到你,我們正好談談解約的事情!”
眼見事情越鬧越僵,葉寶德連忙打圓場:“不要吵了!大家相識是緣份,生意不成情誼在嘛,犯不著這樣!”
鄧恩貴是個商人,最懂得見風使舵,看穆嫣的神情似乎真心想解約,他便緩和下了態度和語氣,先做出了退步:“你如果強行解約,需要賠償一百萬的違約金,這對你來說是個很大的損失。唉,我真得不希望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不如我們心平氣和得談一談,盡量繼續合作下去,對誰都沒有壞處!”
穆嫣何嘗不知道毀約需要付出極慘重的代價,她根本承擔不起。如果鄧恩貴肯主動解約換人,她無所謂??雌渖袂?,好像并沒有想換人的打算。如果對方肯做出讓步,她也沒有理由非要鬧到魚死網破。
于是,經過葉寶德的調解,穆嫣和鄧恩貴各做出了適當的讓步和妥協:
以后,未經穆嫣同意的情況下,鄧恩貴不得擅自安排記者對她采訪或者刺探她的個人**。而穆嫣需要在合理的情況下配合劇組做宣傳,不得拒絕特邀記者的采訪,需要出席劇組安排的酒會和其他應酬場合。
*
走出藤安閣畫廊,穆嫣心里亂糟糟的。她不知道這次沒有成功解約,對她而言是好事還是禍事。
已經發生的事情給了她一個警告,作為公眾人物,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稍不留就可能引起軒然大波。
悶悶地想著心事,她正準備離開,卻被一個人喊住。
“穆小姐,請等一下!”清脆的女聲在她身后不遠處響起。
穆嫣轉身,看到一位腹部隆起的孕婦正向她走來。
仔細辯認了一番,穆嫣確定自己從沒有見過這位孕婦。“你找我嗎?”
“是??!就找你呢!”孕婦長得很美,氣質透著優越和高貴,能看得出她的身份不低。雖然穿著簡單的孕婦裙,不過布料精致,做工考究,絕非便宜貨。而她腳上穿的那雙軟皮涼鞋……
穆嫣目光閃了閃,認出這雙鞋是某國際奢侈品牌的新款,她曾在專柜前看到過的,二十多萬的價格。
孕婦笑起來更加甜美,她年紀很輕,沒有用任何的彩妝,皮膚透著少女特有的青春光澤,在陽光下幾乎呈現半透明的乳白,吹彈可破。“我叫云珊!”
云珊是誰?穆嫣努力在腦海里搜尋一番,仍然找不到有關此人的任何信息。
看到穆嫣茫然不解的神情,云珊的笑容流露出一種復雜的情緒,似是譏誚又似悲哀。“我是溫峻智的妻子,你現在該明白了吧!”
瞬間恍然大悟,穆嫣終于想起,這個年輕的孕婦就是跟溫峻智在澳門的賓館里開房間的短發女孩。
女孩極美,她原本印象深刻,不過此時變成了孕婦,一時間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她和溫峻智剛離婚多久?他不但娶了妻子,人家的肚子都這么大了。據目測,云珊懷孕的日子絕對比她和溫峻智正式簽署離婚協議書的時候要早得多,應該就是他去澳門做生意時順便做的好事。
生意愛情兩不誤,澳門之行,他倒是收獲頗豐。穆嫣嘴角浮起一絲譏嘲的淺弧,注視著云珊不語。
溫峻智的現任妻子突然找上她,肯定有什么事情。想起昨晚溫峻智給她打電話,讓她出去陪他過生日,也許跟此事有關聯。
云珊用手帕紙揩了揩額角的汗水,說:“天氣太熱了,我們去不遠處的冷飲店里談談好嗎?”
穆嫣躊躇未動,她覺得跟云珊之間并沒有交流的必要。沉吟了一會兒,她說:“我跟溫峻智離婚了,沒有財產糾紛沒有子女牽連!正式離婚后到現在為止,我們倆再也沒有見過面。所以,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么交談的必要!”
昨天是溫峻智的生日,他卻撇下懷孕的嬌妻跑到這座城市的酒店里喝了整整一天的酒,晚上又約她出去陪他過生日,不用多說也能猜想到這對夫妻并非恩愛無間。
但是,他的婚姻是否幸福跟她完全沒有什么關系不是嗎?她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再去關心這些。
沒想到穆嫣如此淡漠,云珊倒有些訕然。她勉強揚起嘴角,保持端莊的神態,驕傲地宣布:“峻智跟你簽離婚協書的那天,我就在他的車里!他帶我來,為了讓我親眼看到他如何跟你做了結,讓我能夠安心!”
穆嫣微張眼睫,真得為云珊的話感到驚訝。那天,在簽協議書之前,溫峻智甚至還要求去她的家里坐坐,被她拒絕了。因為她覺得既然要了結就干脆些,不想再給彼此任何的理由借口藕斷絲連。卻萬萬想不到,當時云珊就在他的車里。
男人的思維果然怪異,女人永遠無法了解。她不知道當時溫峻智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想取悅準嬌妻,他大可簽字后果斷離開。如果他還想挽回她,就不該把云珊帶在車里呀!
“那天,我親眼看到你在他拿出的離婚協議書上簽字!說句不怕你惱的話,當時我真得很開心很幸福!”云珊嬌美的臉頰上浮起紅暈,像情竇初開的少女。她原本年齡就不大,也許還未到婚齡。只是挺著個大肚子顯得有些怪異,否則看她的臉龐頂多也就二十歲左右?!八斨业拿娓懔藬嗔?,證明他愛得是我!”
云珊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是勝利者的姿態,甚至有掩飾不住的倨傲和優越。她自恃年輕貌美,出身高貴,并沒把眼前的女子放在眼里。她從穆嫣的手里搶走溫峻智,成功俘獲了她愛的那個男人,是她最大的勝利和驕傲。
穆嫣輕顰眉尖,有些無語。“大熱的天,你來就為了向我炫耀這些?大可不必!我對你們的事情沒興趣!”
修養是有限度的,面對特意跑到她面前以勝利者自居的云珊,她實在不想浪費時間聽她炫耀些她根本不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聽了云珊的一番話,她對溫峻智的印象大打折扣,所剩不多的溫情和留戀瞬間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