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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過后,煜煊停了指尖的敲打,她坐正身子,透過十二串白玉珠旒看著堂下的群臣。墨凡此次本不必親往,但他執(zhí)意前去,莫不過是想奪回屬于自己的兵權(quán)。而煜煊也想墨凡早日離了帝都,若長久留在帝都,憑墨凡銳利的眸光早晚能看穿她的身份。
她看了墨凡一眼,慢悠悠的開口道:“傳朕旨意,任命大司馬墨凡為征北大將軍,鎮(zhèn)壓胡爾之亂!”
墨凡得愿,立即恭手領(lǐng)命,聲音鏗鏘有力道:“末將遵旨!”
煜煊一語完,阮重氣的前行了幾步,立于玉石階跟前。他眸帶怒意的看著煜煊,煜煊卻恍若無睹,又斜靠在了椅背上,聲帶懶散道:“若無事,便退朝罷!”既然阮重與阮太后想要她成為昏君,那她對阮重也不必再像往日那般恭謹(jǐn)著。煜煊多年來積攢的憤懣之氣,似綿綿不斷的雨水傾倒心中,她覺得這般肆無忌憚的昏君竟比她往日的傀儡皇帝要快意許多。
阮重不可置信的看著敢違背自己心意的煜煊,他面容微微扭曲,拖長了冰冷的聲音,“請皇上三思后,收回旨意!”煜煊被阮重閃著狠光的眸子盯看得不由坐直了身子,她不知道若是自己執(zhí)意違背阮重心意會(huì)有什么后果,她收起了方才的慵懶看著墨凡,心中猶豫著。
珠簾后細(xì)心洞悉朝堂之事卻未發(fā)一語的阮太后起身,她走出珠簾立于煜煊身側(cè),朝天發(fā)髻下的面容威嚴(yán)清冷著掃視了群臣一眼道:“皇上的旨意如何能收回!”
煜煊看向?yàn)樽约航鈬娜钐?,心中不明她是顧念與自己骨肉情份還是心中又算計(jì)著什么,繼而在她的示意下離了朝堂。
八人抬的明黃龍輦在金瓦朱墻下穩(wěn)穩(wěn)行著,煜煊脊背直挺的端坐著,她眉眼簇起,與她十月血脈相通的生母是何心思,她愈發(fā)不能明了。這十五年里,若不是阮太后牽制著阮重,她的皇位怕是早已落在了阮家人手里。想起阮重剛剛在朝堂上對自己厲聲威嚇,煜煊一掌拍在了龍輦扶手上,驚得趙忠立即小聲喝住了龍輦,“停下!”
八個(gè)抬轎子的壯年太監(jiān)立即面露惶恐的停下腳步,僵硬的挺直脊背,額上滾落著大顆的汗珠。
春日照紅墻映在太監(jiān)的醬色衣袍上,竟似秋日里的衰草凄凄艾艾。煜煊知曉是自己嚇到了他們,她癱軟在椅背上,無力的揮了揮手。趙忠立即會(huì)意,尖起嗓子呼道:“起駕!”
龍攆離勤政殿宮門尚有幾步遠(yuǎn),候立在勤政殿宮門外的內(nèi)官中常侍李滿便小跑著上前,跪在龍攆一側(cè)對煜煊稟告道:“皇上,阮二公子接來了!正在御花園的湖心亭候著皇上呢!”
煜煊聞言,緊蹙的眉眼一愣,阮凌錫?她從未見過這個(gè)令世間女子皆失色的男子,昔日只因他是阮重之子,她心中不曾對他存過友善之意。不過既是天下第一美男子,那瞧瞧也無妨,正好緩解她今日在朝堂上郁結(jié)的愁緒。
既然阮重舍得自己的兒子,那她為何不把所受阮重的氣都還于阮家人身上。想到此,煜煊嘴角彎起壞意的看向趙忠,趙忠立即會(huì)意高呼道:“起駕御花園!”
春日的御花園氤氳中飄著芬芳,比之他處,春意濃郁。湖心亭傳來凄清幽婉的琴聲,煜煊臨湖遠(yuǎn)望,眉眼舒展、心醉于春光,中常侍李滿立在他身側(cè)尖著嗓子諂媚道:“今日的安排保管皇上滿意!”趙忠手托著煜煊摘下的王冕,眸帶輕蔑看了阿諛奉承的李滿一眼。煜煊看向李滿,嘴角彎起玩味笑意,“這差事辦的好,朕重重有賞!”
風(fēng)吹柔柳,劃過湖面,落霞斜暉在湖心倒出影子,綠央央的荷葉斑駁在湖面。阮凌錫泛舟自湖心彈琴而來,他一身紫袍帶香,白紗輕揚(yáng),云鬘一半束于項(xiàng)上,肩上散了些許隨輕紗揚(y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