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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琴音停住,一葉舟浮動于湖岸邊,早有太監(jiān)上前穩(wěn)住小舟,撤去了琴案。阮凌錫從小舟上起身,煜煊方看清他容貌。絕色之姿藏于雪肌滑膚,蛾眉皓齒、鼻翼翹楚,一雙彎目在春光似錦下泛著秋水。
他輕盈的飛下小舟,迎上煜煊呆看自己的眸光。李滿看了一眼二人,臉帶著諂媚的笑意揮手令同樣看呆的一干宮人退于遠處。
聽到宮人靴子踏在宮磚上的聲音,煜煊方回神,她一時冷不下眸中的暖意,只別過臉去不再看阮凌錫,壓低嗓音道:“你便是阮大司徒的二公子?”阮凌錫退后一步,恭手回道:“阮凌錫見過皇上!”他聲音似琴聲低婉動人。
除了宮里的太監(jiān)與太醫(yī),煜煊未和其他少年如此近的接觸過,她心中覺得尷尬,欲扯起龍袍去湖岸邊涼亭,剛行一步,腳下慌亂中踩住湖邊碎石,一個不穩(wěn)向后倒去。阮凌錫見狀,即刻伸手攬住了煜煊的腰身,把她攬在懷中。
他紫衣袂揚飛出醉香與煜煊的明黃龍袍重疊,煜煊順著著他散下的云鬘,看向他絕色面容,亦看到他眸光中的厭惡。煜煊心中一怔,掙扎著起身,大步走向了亭子。
阮凌錫眉眼微蹙,只一瞬,他手中所抱的皇上像是嬌弱女子,而這一瞬也只是在他看到煜煊咽喉處之前。
匆匆一見,阮凌錫的絕色容貌便縈繞在煜煊腦海中。她輾轉在龍榻上,深夜而不能寐。她告誡自己阮凌錫終是阮家人,進宮不過是為阮重奪江山做棋子,顧及到此處,煜煊想起了阮凌錫眸中對自己的厭惡。堂堂七尺男兒,要給一個皇帝做孌童,若不是為了這皇位,怕無一個男子甘愿受此侮辱。
但阮重長子阮凌輾,三年前便官拜上二品左光祿大夫,帝都皆知阮凌錫是阮重美姬妾所生,母子二人在阮府可謂是有寵卻無地位。那阮凌錫或許也是同她做皇帝一般,被迫著做了皇帝的孌童罷?
在龍榻上輾轉一夜,煜煊心中為阮凌錫被迫入宮做孌童想了許多借口。春風秋雨守在龍榻遠處,見煜煊起身、躺下如此折騰了一夜,也不許她們上前伺候。四人相互交換著眼神,皆不明煜煊似孩童般的舉動是為何,又怕伺候不當惹了責罰,故跪在龍榻不遠處守著煜煊。當趙忠喚煜煊上朝時,她們四人心中皆松了一口氣。
待坐上龍攆去長壽宮中接阮太后上朝時,心事重重的煜煊靠在龍攆上,托著下巴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道,“這么美的人兒,一定是有苦衷的罷?”
緊隨一側的趙忠先是不明煜煊所言,而后反應過來,面色沉重的提醒煜煊道:“皇上,阮二公子可是個男子,況且是阮大司徒的公子!”
趙忠一語似天降霜雪,煜煊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眸前左右晃動著的白玉珠旒讓她清醒了許多。
阮太后怕阮凌錫發(fā)現(xiàn)煜煊的女兒身,更怕二人之間生出情意。故煜煊在阮太后示意下,把阮凌錫賜居在姽婳宮,姽婳宮離勤政殿之間隔了三宮六院,無心而不得見。
注:姽(guǐ)婳(huà),形容女子嫻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