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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宮里。激情火暴的圖片大餐
侍衛說了衛昔昭親自去海天樓尋找瑜哥兒的事情,蕭龍渄聽了,眉宇間顯得分外舒緩。
夫妻兩個險些因為他的孩子生出嫌隙,實在是之前不曾亦不能想到的,也是因此,更加放心。隨后想想,覺得今日的事也是自己魯莽了。
這兩日朝中一位重臣病了,他今日得閑,便前去看了看,回來途中想去看看瑜哥兒,又怕出入季府落下什么話柄,便等在海天樓相見。
這樣的事一出,他想,日后是不能如此率『性』而為了。
此時的衛昔昭,正冷眼看著瑜哥兒的『乳』娘。這『乳』娘倒也算是盡心,誰把瑜哥兒帶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獨獨不知權衡妥不妥當。
飛雨先一步認錯:“是奴婢愚鈍,覺得事關皇上,便沒有及時告知夫人——也是以為夫人早就得知此事?!?
“不怪你?!毙l昔昭擺擺手。她當時心急,沒詢問飛雨便出了正房,任誰也猜不出她要做什么。之后疲憊起身,“都歇了吧?!?
季青城已經寬衣歇下,正倚著床頭看書。
衛昔昭無聲地躺下,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今日她態度欠佳,情緒也欠佳,該是第一次吧,給他臉『色』看了。
季青城則將她攬到臂彎,吻了吻她,“睡吧,好好睡一覺。”
衛昔昭緩緩勾了唇角,笑了。是覺得他與她的父親有些相像,知道她心里不好過又無從安慰的時候,便讓她睡上一覺。是率兵打仗的將帥都是如此,還是她身邊的人都是如此?
“笑什么?”季青城眼中也有了笑意,將書放到一旁,手輕輕拍打她的背。
“高興啊,”衛昔昭笑道,“有人哄著我睡,自然高興。”說著孩子般地勾住他肩頸,語聲帶著撒嬌的意味,“不許生我的氣?!?
“怎么舍得?!奔厩喑强醋∷碳t的雙唇,緩緩低下頭去,輾轉吮吻。
“嗯……也不許碰我。”衛昔昭說完輕笑出聲,要轉身背對著他。
她轉身之際,季青城雙唇順勢落在她耳畔,牙齒輕叩,“原本是不打算碰你,可你不安分,又能怪誰?!?
“這就是嫁給武夫的壞處,我說什么都是白說?!毙l昔昭略帶不滿地抱怨。
季青城眉峰輕挑,逸出清朗的笑聲,“來世你習武,我從文?!彼麘蛑o地提議。
衛昔昭轉過身形,微笑著看住他俊顏,“等我們有了女兒,你教她習武可好?”隨后目光變得專注,“你喜歡女兒么?”
“自然,都喜歡,都依你?!迸紶?,他會特別盼望孩子出生,偶爾又想緩幾年再有子嗣。怕她還未覺得時日安穩,就又要日日照顧孩子。那會太累。眼前瑜哥兒便是最好的證明。
“都依我就好。”衛昔昭調皮地笑著,抬手去蒙住他的眼,“此刻也依我,睡吧。”
“這回事也依你,我們的女兒從哪里來?”季青城低笑著,攻城略地。
……
第二日,季青城早早起身,要去上大早朝。
衛昔昭沒顧他的哄勸,起身幫他更衣,夫妻二人一起用飯。
她只是喜歡這樣的時刻,喜歡這樣神清氣爽又有著凜然威儀的他。
愛戀與了解,從來就是兩回事。很多細節,衛昔昭自認并不了解他。
例如他偶爾話極少,喜歡獨自待在書房,似是那樣才安穩。一如她,偶爾覺得與他相依相偎也不能消減心頭那份沒來由的焦灼,需要有一個安靜的所在,一個人靜靜坐著就好,獨自消化那些散漫的心緒。
而了解的,是知道在何時陪在他身邊能讓他愉悅。一日三餐、他出門時,即便不說話,彼此心里也是暖暖的。想彌補他、彌補她自己,曾缺失的那些凡俗歲月,想讓他、讓她自己格外清楚地明白,這是他們的家。
午后,季允鶴過來了,要抱瑜哥兒去太夫人房里,溫聲道:“兩個孩子在一處,顯得活潑許多。瑜哥兒總留在你房里,也是不大好?!彼闶墙忉尀楹稳绱?。
衛昔昭笑著稱是,忙吩咐『乳』娘將瑜哥兒抱來,隨季允鶴去太夫人房里。
季允鶴走了幾步,又遲疑地回頭說了一句:“青城其實自幼頑劣執拗,有什么事,別理會他?!?
衛昔昭想了半晌,也不知這話是在敲打她,還是在為季青城委婉地解釋。若是前者,那這自幼頑劣執拗的男子,日后怕是少不得與自己意見相反,那自己似乎只有忍著了;若是后者,那就是要她大度一些、讓著季青城。
是不是因為昨日瑜哥兒的事才有了這句話呢?那在季允鶴眼里,錯的是誰呢?
先前是看不清季允鶴的為人,今日倒好,連話都聽不明白了。
沒有頭緒,再想也只是為難自己。衛昔昭便將這件事放下,帶著飛雨回了衛府。這些日子,飛雨因為瑜哥兒,連季府的大門都很少出,也該讓她出去透透氣了。
——
衛府。
許氏端著親手沏的龍井,送到書房去。
因著衛昔晴的婚事,衛玄默便有了能躲一時清閑的借口,安安穩穩留在府中,閑散度日。
接過茶盞,衛玄默聞了聞茶香,沒說話。
許氏歉然道:“妾身不似昔昭,手拙得很,將軍將就著喝吧。”
衛玄默沒應聲。
許氏出門之際,才聽到他的語聲:“不錯?!?
吝嗇的兩個字而已,卻讓許氏聽得心頭一喜。
衛昔昭過來時,先來了書房,笑道:“聽說您今日沒出門,女兒便先過來找您了。”
“你倒是清閑?!毙l玄默挑眉輕笑,“日日前來,也不怕娘家人嫌你煩。”
“這話沒人說,我就只當不知道。”衛昔昭不以為意,聞到茶香,笑容愈發愉悅,“這是母親沏的茶,旁人可烹不出這樣的清香?!?
“只會胡說?!毙l玄默笑著輕斥,“等昔晴嫁了,就不要這樣來回跑了,不像樣子。若早日讓我抱上外孫便不同了,讓我留你住上幾年我也愿意?!?
一句話把衛昔昭說的紅了臉,“您才多大年紀啊,這么早就想著做外祖父……”嘀咕著轉身走了。
衛玄默在她身后哈哈的笑。
衛昔昭去了正房。許氏正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挑選著上好的衣料,是要給衛昔晴陪嫁用的。
許氏見衛昔昭每日前來,也是覺得有些不安,今日提了提此事:“你每日回來,我不知道有多高興??杉靖沁叀粫f你什么吧?”
衛昔昭如今和許氏還是能說幾句體己話的,便如實道:“我整日留在季府,他們才會不高興。每日相看生厭,還不如回娘家來?!?
許氏便問道:“青城對你還好吧?”
衛昔昭點頭,“他待我很好,您放心。”
“為著青城,你盡力周旋一二?!痹S氏打趣道,“你若想讓誰喜歡或是恨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么?”
衛昔昭無所謂的搖頭,“那可不是我盡力就能討得人喜歡的事?!?
許氏不由失笑,“原來以為你最是八面玲瓏,怎么成了家倒開始使『性』子了?”
“所以如今想想,還是娘家最好。”衛昔昭慵懶地倒在許氏身側,笑,“您就別勸誡我了,讓我好好在您這兒睡上一覺。”
“好好好?!痹S氏沒奈何地戳了戳衛昔昭的額頭,“我這輩子,不論好話歹話,你總是不肯聽的?!敝竺巳硪粭l錦被,給衛昔昭蓋上,“春日人是容易乏,睡吧。”
衛昔昭睡著之后,衛昔昤過來了,躡手躡腳地上了大炕,看著衛昔昭直笑,輕聲道:“回娘家來總是睡覺,不知情的還以為季府把大姐累壞了呢?!?
許氏也笑,“說的不就是么?!?
之后衛昔昤趴在一旁,托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著沉睡中的衛昔昭。
許氏偶爾看看她們。姐妹兩個的容顏并不相像,昔昤是容顏俏麗的孩子,眼神活潑靈動,笑容甜美,也是個美人胚子。
她的時日,就是要等著眼前的孩子們成家開枝散葉,等著衛玄默和自己逐年老去,從而愈發平靜,不會再爭什么。
其實,已經老了。
她無聲地嘆息。
不由又想起衛昔晧來。只有衛昔晧的婚事辦完,她的責任才算是告一段落??赡呛⒆訜o心婚事,如今是如何也不肯娶妻,也不知是真的無心于此,還是已經有了意中人。
再看了衛昔昭一眼——許氏其實總覺得有些不踏實,覺得衛昔昭似乎根本無心將季府的日子過得美滿祥和。之后又笑自己平白胡思『亂』想,有衛玄默在,又有誰敢委屈了昔昭?她就算是無心好好過日子,季府怕是也只得忍著受著。
衛昔昭睡了一個時辰便醒了,之后才開始忙碌正經事,親自看了看衛昔晴的嫁妝,做到心里有數,知道自己可以添些什么,一一記下。衛昔晴這些時日都悶在房里做繡活,衛昔昭也便沒有去打擾,徑自回了季府。
走進太夫人院中,衛昔昭就聽到了瑜哥兒含悲帶切的啼哭聲,心頭一緊,腳步隨之加快。飛雨聽著,也是臉『色』一變。
留在外面的丫鬟婆子想先進門通稟,被衛昔昭冷冽地目光嚇住了,猶豫著沒敢進去。
西次間內,太夫人坐在炕桌一側,另一側躺著季青坤。三夫人就笑『吟』『吟』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
瑜哥兒和瑞哥兒都在季青坤身邊,只是瑜哥兒不知怎么倒在了炕上,此時正被瑞哥兒按著頭抓撓拍打著。
怪不得瑜哥兒會哭成這個樣子!
衛昔昭探身過去。
三夫人臉『色』便緊張起來。
衛昔昭只是柔聲哄著瑞哥兒,將他抱到一旁去,隨后將瑜哥兒抱起來,交給飛雨。
三夫人臉『色』一緩,出聲道:“你看看,孩子在一起……”
衛昔昭一面查看瑜哥兒臉上的抓痕,一面冷聲問道:“你的孩子欺負人,好看么?”
“沒有沒有,你誤會了。”三夫人連連擺著手,又別有深意地扯扯嘴角,“孩子在一起玩兒,難免會嬉笑打鬧,我們瑞哥兒淘氣一些,就占些便宜,而瑜哥兒乖巧一些,今日就吃虧了?!?
“哼,正是這個理?!奔厩嗬だ湫χ胶?。
太夫人沒說話,只是喝茶。
“這樣說來,倒是三弟妹教子有方了?”衛昔昭笑容轉為明媚,“今日幸虧被我撞見了,否則,瑜哥兒日后怕是少不了要吃乖巧的虧。”
“依我說啊,大嫂你將瑜哥兒帶在身邊便是不妥當——總歸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也就不知該如何管教。我若是你啊,還是早些忙著給將軍開枝散葉才是正經,如今這樣,養著皇家的孩子,你又不曾懷上身孕,還不允許將軍納妾,你不要臉面,旁人總是……”
重重的耳光的聲響,三夫人的失聲喊叫,使得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太夫人過了片刻才明白發生了什么,喉間一哽,被茶水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三夫人抬手擦了擦唇角淌下的鮮血,委屈地哭了起來。
“你也說得出要臉面的話?”衛昔昭語聲沉冷,面上卻還帶著和煦的笑,“要臉面便是幫孩子欺負旁人?”她可不相信方才一幕是瑜哥兒自己無故摔倒在大炕上的。
太夫人一面咳嗽一面恨聲道:“你、你連你三弟妹都打,這、這季府是裝不下你了!”
季青坤鐵青著臉,礙于飛雨在近前,沒敢說什么。
“太夫人息怒,兒媳只是讓三弟妹明白,子債母還亦是人之常情?!毙l昔昭無辜地笑著屈膝行禮,“兒媳還有事,先行回房。”
太夫人氣得咬牙切齒,卻也只能是無力地拍打著炕桌。
衛昔昭從容轉身時道:“先帝雖然已經駕崩,可冊封我的公主銜還在,新帝也是提過的。我在府中懲戒一兩個人,不算過分吧?”之后左手『揉』了『揉』右手,打人這種事,她還真是做不來,手心此刻都發麻了。
此言一出,房內三個人誰也不敢說什么了。
出了房門,衛昔昭命人找來『乳』娘,回房的路上問道:“怎么回事?國公爺呢?你方才又去了哪里?”
“國公爺的書房丟失了幾冊書籍、幾副字畫,國公爺過去看了。奴婢……”『乳』娘垂下了頭,“奴婢自來都不能進太夫人房里的。”
衛昔昭沉了片刻,又釋然一笑,“如此倒也好,日后瑜哥兒也不需再去那邊了。最不濟,孩子到何處我跟到何處?!敝髮㈣じ鐑航舆^去,笑著吻了吻他面頰。
并沒將打的三夫人那一巴掌放在心上。
飛雨在一旁苦笑不迭。照這樣下去,為了瑜哥兒,夫人是不是要將府里的人得罪盡了才算個盡頭?
“這還是皇上的子嗣,他們就敢這樣對待。日后正房有了孩子,豈不是要日日防備著被他們打罵?我身邊的孩子,誰也別想欺負。”
衛昔昭似是不經意地說完,飛雨也就不再糾結到底妥不妥當了。這樣撕破了臉,其實并無壞處。
衛昔昭心里的氣出了,回房后就恢復了平日的神『色』,忙著和飛雨一起查看瑜哥兒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處,被抓撓的紅腫的地方細心地涂了『藥』。
衛昔昭可以若無其事,季青城卻是不能,一進府門,就被太夫人房里的婆子攔住了,被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