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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三月,草長鶯飛。
宮里的春『色』格外醉人。
衛昔昭抱著瑜哥兒在御花園內游走。這是孩子日后要久留的地方,她想讓他自兒時便熟知這一切。而若不能——于她也并非壞事。
許是因著衛昔晽的緣故,或者是這段時日的朝夕相伴,她如今從心里覺得,瑜哥兒就是她自己的孩子。
御花園內一處,斷壁殘垣,很是惹眼。為著這一點,衛昔昭不自主地移步過去相看。
“夫人……”飛雨出聲,有阻止的意思。
衛昔昭不解,以眼神詢問。
飛雨解釋道:“此處是拘禁景王的所在。”
衛昔昭聞言,步履反倒愈發堅定。
是先皇的旨意,她在宮內可自由游走。任是蕭龍渄,也不好阻攔的。
院中并無侍衛看守。
蕭龍洛獨自坐在樹下,手中有酒。
只是,他的手腳上均有沉重鐐銬。
蕭龍洛清瘦了太多,身影透著寂寥。
這哪里是拘禁,分明是將他當做罪犯來對待。
同父異母的親兄弟,真的需要如此么?
衛昔昭靜靜站定,心里千般滋味。
不是不會想一個問題的——如果是蕭龍洛做了皇帝,那么如今的大周,又會是什么樣子?
為了一個皇位,生死殺伐之間,其實沒有對錯,只有勝敗。
可這些事,蕭龍渄為何就不能想想?他坐在龍椅上,真的能夠心安么?這樣對待蕭龍洛,便是他因為心安與否才有的手段么?
衛昔昭自問,不能認同。
皇位之爭,她看到的不是哪個皇子更能堪當大任,她看到的只是在外征戰的兒郎要不要因為一個皇位而丟了『性』命,從而能夠做出選擇。
而蕭龍渄,他真正做過什么?
他做的,是等人救他出天牢,等人輔佐他登基繼承大統。只有衛昔晽的仇,他的一己之仇,他沒有等人幫他報。
也僅此而已。
此時的蕭龍洛,緩緩轉過頭來,看向衛昔昭。
隨后,他緩緩地笑開來。
笑容中,有著對自己如今情形的自嘲,有著見到故人時才有的愉悅。
再深究,便是無奈、落寞。
衛昔昭心頭一緊,不知為何,倉促轉身,抱著瑜哥兒快步離去。
沒有辦法面對。
未出宮門,遇到了蕭龍渄。
“見到景王了?”他語氣透著漠然。
衛昔昭點頭。
“無事,少去那邊。罪人,不需見。”是命令的口吻。
“無事,臣妾會少來宮中。”衛昔昭行禮告退。
是到今日才真正意識到、看清楚蕭龍渄無情的一面。
他是要將他的七弟整個人廢掉,不肯給蕭龍洛一點點尊嚴、自由。
對于這樣的蕭龍渄,即便對季府、衛府再好,她也是心懷畏懼。
哪日翻了臉,還不是一樣的不留情面。這不需質疑。
回到季府,季青城忙于軍務,還未回府。衛昔昭心里悶得難受,找來了蕭龍澤說話,輕描淡寫地說了在宮中的見聞。
蕭龍澤聽了,蹙了蹙眉,沉默半晌才道:“明君無情,不能有情義,一如先帝。”
是為蕭龍渄開脫的話,只是說的沒什么底氣。
衛昔昭莞爾一笑,“我只是看不透,如此對待景王,是不是明君之舉。”
“他二人之間糾葛甚久,非你我能看透。”蕭龍澤安撫一笑,“不如順其自然,作壁上觀。”
衛昔昭看著眼前易容后的男子,又想想他的真面目,雖然容貌不同,竟是一般無二的優雅尊貴,心緒便這樣被轉移到了別處,笑了起來,“可有人問過你的出身?你這樣子,屈居季府管家之位,著實委屈了你。”
蕭龍澤便又是一笑,“千金難換我心甘情愿。”
“這總不是長久之計。”
“待我煩了厭了再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