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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月,除了惠寧得了一日、裕妃得了一日、皇后得了兩日以外,其他的召幸,盡數被陵容得了去。
除此之外,皇帝更是賜下“謙”字封號,意在嘉其謙和婉柔。四川的蜀錦、蘇杭的綢緞、合浦的明珠……更是像流水般送進了陵容在的恩容堂。
這樣的殊寵,連年妃從前也是甚少得到,后頭的沈官女子和莞嬪更是只有望塵莫及的份,自然惹得嬪妃們醋意大發。
連皇后也耳聞了幾句風言風語,在一月兩次的早會上提了一提:“謙貴人性情柔順,正好撫平皇上失子的哀痛,若你們也這樣中用,便體現不出謙貴人的好處了?!?
等到私下里皇后見齊妃的時候,齊妃已是氣得手里的絹子快要揉成一團了:“娘娘怎么這樣縱著謙貴人?如今謙貴人盛寵,臣妾冷眼瞧著,便是從前年妃的模樣?。 ?
皇后“哦”了一聲,并不理會齊妃,反而微微側首,問著剪秋:“謙貴人的螺子黛可送到恩容堂了嗎?”
剪秋笑一笑,也不理會一旁的齊妃:“早就送到了,謙貴人還叫奴婢替她多謝娘娘呢?!?
齊妃再也忍不住了,手里的絹子嘩啦一聲,變作了凋零花瓣:“娘娘這樣抬舉謙貴人,就不怕——”
皇后柳眉一挑:“本宮有什么可怕的?謙貴人家世不顯,她父親又娶了平妻,有了這樣好的把柄,謙貴人再得寵又如何?”
說著用眼神示意剪秋,剪秋立刻喚了灑掃宮女過來,掃走了剛剛齊妃撕爛的絹子。
齊妃深吸一口氣,鬢邊累絲鸞鳳步搖上綴著的東珠微微顫抖:“娘娘就不怕謙貴人一朝有幸誕下龍嗣?到時候,就算謙貴人父親有再大的罪也不相干了?!?
皇后斂了神色,卻依舊是淡淡的:“能生又如何?哪怕有了封號,照樣也翻不出本宮的手掌心。她不過是區區縣丞之女,又只是漢軍旗出身,便是如何得寵,母家不顯,如何晉位?再不濟,本宮膝下還有六阿哥,你膝下還有三阿哥,又有什么可擔心的?”
齊妃努力擠出個微笑:“娘娘這樣說,便是聽不進臣妾的話了,臣妾先行告退就是?!?
說著,便屈膝一禮,竟也不顧皇后臉色,徑自帶著宮女走了。
剪秋看了一眼齊妃離開的方向:“齊妃娘娘也忒心急了些,沒半點妃位娘娘的氣度,也不知當初是怎么生下三阿哥的?”
皇后臉上笑容不變,仿佛同她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否則以她一知府之女,如何能穩坐妃位?”
當初齊妃不過一個格格,憑借其樣貌嬌俏,性子新鮮才得了幾日寵愛,有幸接連誕下懷恪、二阿哥、三阿哥,抬舉了做側福晉。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愚笨糊涂的女人罷了,三阿哥能平安長大也不知是托了誰的福氣。
皇后雖然這樣想著,仍在請平安脈的時候,特意喚了現下給謙貴人請脈的章彌過來:“謙貴人的身子如何了?”
章彌摸了一把山羊胡須,臉上沒有一點波瀾:“謙貴人自從小月后便傷了身子,恐于子嗣上有些障礙,不過于日常生活卻是沒什么煩惱的?!?
章彌是太醫院院使,醫術在太醫院僅次于專門給皇帝診斷的御醫,皇后這些年用慣了章彌,自然不疑有他:“那便好?!?
惠寧于陵容得寵一事卻并不很在意,前些日子她風頭太盛,終究不是什么好事,有個人來分寵也是好的,起碼能讓皇后的眼光分出一部分,不要總是釘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過了些日子,是淑和公主芳誕。欣貴人素來不愛張揚,只是擺了幾桌酒席,請了嬪妃們小聚而已。
欣貴人所在的院子原搭了一個戲臺子,本是先帝時期用來聽戲的所在。這回淑和公主生辰,欣貴人得了皇后恩旨,請了宮里的昆曲戲班子來唱幾折戲。
那戲子濃妝淡抹,一把柔情似水的嗓子唱著一折《拾畫》,連裕妃也是連連稱贊:“便是‘玉笛’、‘金聲’也不為過了?!?
齊妃面上諷刺意味漸濃:“虧得裕妃妹妹贊賞,本宮卻想起了從前的妙音娘子和如今的謙貴人?!?
裕妃面色不改,反而跟身側宮女說道:“這戲子唱得不錯。該賞?!?
宮女便取了幾個銀稞子并一盒金瓜子奉至裕妃面前,裕妃點一點頭,那宮女使了個手勢,臺上的戲子會意,停了鼓樂。凈過了面出來,卻是一副稚嫩少女模樣,她一壁接了賞賜,一壁答了謝,倒很是老成。
正欲退下時,齊妃忽然間“喲”了一聲,瞥向那戲子:“這女孩仿佛與謙貴人有些相似?”
眾人打眼去瞧,那人一雙嬌滴滴碧清妙目,體態纖儂,身量苗條,倒真與謙貴人有幾分相似。
敬嬪笑一笑,乳白色紗制團扇上繡的五彩鳥雀撲棱棱地飛著:“齊妃姐姐也忒愛說笑了,凡是人,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人多了,難免有些仿佛,這也是有的?!?
齊妃不依不饒,乜了那戲子一眼:“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