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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類大師沉聲道:“先將他放下來吧。”
眾人合力將梯子架到房間對面的床上。張清和與無類大師踩著竹梯,一人扶著在空中輕輕擺動的尸身,一人割斷繩索,將死去的雷大郎抬了出來。
他們將尸身放到方丈房前青石鋪就的地面上。
“致命傷只有一處,在脖頸上。他是被利刃割斷了喉嚨,失血而死。”張清和蹲下身,略微將尸體檢查了一遍。
“跟、跟裘一醉一樣?”邵鳳顫聲道。
“什么?”左尚元驚愕抬頭。
“不錯。”張清和面色沉冷,“他們的死因,完全一樣。”
是誰?
白彌抬眼快速地掃視了一遍所有人。
左尚元沉眉肅目,身形僵硬;
邵鳳嘴唇發白,面無人色,全身微顫;
無類大師安靜地對著尸首,誦經超度;
王憐兒張皇失措地靠在胡姬花身上,緊緊挽著她的手臂,仿佛手一松就會滑倒;
欒二面無表情,但從他捏手指的動作,看得出他在壓抑憤怒;
李夫人表情扭曲,身體前傾,不停地絞動手中的帕子;
仙草與靈芝,還有婆子蕭氏與姜氏她們幾個的表情卻出乎意料地冷漠。
究竟是誰?
他們將雷大郎的尸首抬入祠堂,放到裘一醉的尸身旁邊的竹床上。
白彌心中嘆息,這下要勞煩無類大師多再打一副棺木了。
但愿不要有更多棺木。
“到底是誰干的?”欒二恨聲道。
“難道那裘一醉也是被人殺死的?”左尚元抄著衣袖,額上的紋路越發深重。
沒人能夠回答他。
“那方丈房,真是不祥,住在里面的連著兩個人都死了。”胡姬花嘆道。
這島上誰又能殺死武功高強的雷大郎,再將他沉重的身體吊起來,最后還能安然無恙地逃脫。
還有就是,犯人究竟是什么時候殺人的?
如果犯人行兇是在下雨之前,恐怕痕跡早已被被雨水沖走。可是她們打開房門的時候,血液還沒有凝固,從雨停到用餐再到打開房門這么長時間,血液早該凝固了才是。
雨停之后,他們所有人都聚集在香積廚,吃飯用了兩刻鐘,其間無人離開,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用過飯,大家各自散開,白彌很快就帶著魚來到方丈房,時間不足半刻鐘。
這么一點時間,兇手要制服雷大郎,再將他捆綁并吊起來,再在放血后逃走······這么多步驟,恐怕無法完成。
而且放血之時造成的噴濺,很容易噴到衣裳上。
難道這個島上真的還有其他人?
還是說······
“殺人的是這寺中僧侶的亡靈!”憐娘抱著頭尖叫。
各人神思不屬。
左尚元呵斥:“莫要胡談!子不語怪力亂神!”
“真是夠了。”李夫人用手蓋著自己的臉,手背上青筋暴起。
自從事發,她一字未發,就好像不存在一樣躲在眾人身后。
“難道沒有地方坐?都站在這里做什么?”她道。
目送一行人回到香積廚,白彌轉頭走向相反的方向。
胡姬花扯扯她衣袖,白彌一回頭,張清和果然跟在她身后,身上居然還穿著那身染血的衣裳。血跡在那白色的衣裳之上,看起來格外地觸目驚心,白彌滿腔郁郁,眼不見心不煩地回過頭,專心走自己的路,他愛跟就跟著。
就這樣,三人一路無聲地回到了方丈房。
白彌站在門邊,看著張清和將門窗全部檢查了一遍,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你在做什么?”
張清和回到門前,一手扶墻,沉吟不語。
“可有發現?”白彌緊張地看著他,剛才一瞬,她明明從他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扭頭看著她,忽然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給人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白彌看得直別扭。
張清和扭頭望向房中,沉聲道:“我發現,在我們打開房門之前,這房間里所有的門窗都是緊鎖的。”
白彌的臉色也變了。
胡姬花不明所以,目光在兩人中間巡視了幾個來回,推了推白彌。
“娘子,這是什么意思?”她莫名地撓著頭發。
白彌也扭過頭,出神地望著室內地面上那片凝結的、從無人踩踏過的血跡。
“意思是說······”她臉上露出了跟張清和相類似的古怪笑容。
“這是個完全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