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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胡姬花繼續撓頭,“密室是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彌心道今后有機會,要多跟她講講這其中門道,否則帶出來,人家一問三不知,真是丟了她的威風。
張清和猛拍了一下門框,露出笑意,他雙眉飛揚,神采篤然:“真是有趣啊有趣。居然有種遇上對頭的感覺,而現在,我竟然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等等”白彌打斷他的話,“你別搶我臺詞。”
張清和莫名其妙瞥了她一眼:“娘子在說什么,臺詞?何意?”
“聽不懂算了,我懶得跟你解釋。”
“我可沒搶你東西,別總是隨便冤枉我。”
“所以說男人一輩子都是小鬼。”白彌心中暗自嘀咕,“誰冤枉你了,你自己形跡可疑,怪得誰來。”
但這密室要比他讓人頭痛。
不過,找不到嫌疑人的時候,現場看百遍總是沒有錯。
話說,這房間既然是密室,那么罪犯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想到正事,白彌便正了臉色。
她繼續話題:“先不說這個。我問你,如果你是兇手,你會選擇怎樣逃出房間?”
“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出人意料。
白彌本意為他心中早就有數,沒想到跟自己一樣,還什么都不知道。
張清和靜靜注視著地面干涸的血泊,唇角輕勾,雙眼微瞇。
白彌眼神不錯地注視著他。
他迎著風,迎著那天際紅日,因為那堅決、堅強、堅信的心,使得那凜然的眼神,驚心地灼目。
他這樣的男子,永遠無畏挑戰。
連一向不喜歡平常男子的胡姬花,見到這樣的張清和居然目光如盈盈水波,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白彌狠狠踢了她一腳。
胡姬花抱腳蹦跶,眸中水波盈盈。
然而張清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留意她們的小動作。
實際上,白彌心中十分懊惱。她居然要張清和提醒才知道,而且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想到密室上去,明明她才是那第一個到現場,并且第一個拍打過門窗,證實門窗都緊閉的人。
過去他們的團隊著重自成百上千甚至萬人,或者一個城市中篩選人犯,幾乎很少碰到這樣的案子,因為一般情況下密室案件多是地方案件,根本輪不到FBI出面。
這次真的是她疏忽,她不想給自己找借口。
偵破一件普通謀殺案的關鍵,在于證明在犯案時間嫌疑人有沒有在犯罪現場,定罪需要有物證、人證,以上幾點缺一不可。
可是現在,她連明確的嫌疑人都沒有。
這里就他們十幾個人,即使有最基本的畫像,也能將嫌疑人鎖定到一定范圍,可是,從犯罪現場來看,罪犯膽大又聰明,心細又謹慎,接連兩起案件,就像是早就精心計劃好了的那樣,讓人一頭霧水,更遑論發現破綻。
但是照這樣的思路來推論,如果這一切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那說明在這島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有人經過一步步的精心設計。那么無論是他們上島也好,船消失也罷,都是有人為了將他們聚集起來,而將他們聚集起來,就是為了更方便地殺人。
可是,為什么要這么麻煩?
如果一開始就在他們的飯食飲水中投毒,不是效率更高?
可疑的地方還有欒二上島后對眾人講的那鬼怪傳說。
這傳說是真是假,欒二說這個是有意還是無意?
而且死者死亡方式與島上傳說互相應和,難道這是比擬殺人?為什么他要比擬島上慘死的和尚鬼魂傳說殺人?為了擺脫嫌疑,將自己的罪行推給鬼怪,以此脫罪,還是另有目的?
可是這個故事是上島以后假欒二才講的,難道兇手殺人是臨時起意?
不對,如果臨時起意,不可能每次的不在場證明都這么完善,而且他們這么多身份地位皆不同,要召集他們同一時間來到島上,并不容易。
或者說殺人的還是假欒二?
可是他每次都跟他們在一起,不在場證明很充分。
白彌百思不解。
忽然她眉心跳了跳,她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兇手的殺人動機。
即便是瘋子,殺人也是有原委的,無論他的原委如何荒誕不羈。
考慮到至今未明的殺人動機,白彌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兇手殺人的目的,會不會是為了復仇?
是的,復仇。除了復仇,還有什么值得人耗費這般心力?
那么現在又有了新的問題,犯人究竟是想趕盡殺絕呢?還是另有目標范圍?
白彌想起了英國推理小說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代表作《無人生還》,開始認真反省自己究竟有沒有干過那些十惡不赦,讓人殺之而后快之事。比如說像某些偵探那樣把犯人逼死,導致于犯人全家妻離子散,生離死別,凄慘收場之類的。
畢竟那座孤島上的人,最后可是全都死了個干凈。
可是她來大唐也沒幾年,至今為止捉到的人也都是有數的,他們大多是些窮兇極惡之人,好像也沒有誰為此憎恨她。會不會自己的出現對兇手而言,也是個意外?
還有令她擔心的另一層。兇手很有可能跟《無人生還》里講述的一樣,是他們中的一個。但是經過她的觀察,卻找不到任何人身體語言中露出的破綻。
為什么?
即使謊言可以瞞天過海,即使表情可以迷惑人心,身體語言也會誠實地將你的心坦誠布公。
白彌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她到底遺漏了什么?
在她面對墻壁出神的時候,張清和再次勘察了現場,他們在現場就沒有繼續逗留,將房門上鎖后一路互嗆著回了香積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