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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笑得這么開心?”他脫下外套以后坐到雪遲身邊,湊過去看她手機里的內容。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些照片。
大部分的主角都是他熟悉不過的,青學網球部的那些人。
只不過臉龐比現在稚嫩了許多,正是當年他們剛接觸時的模樣。一時間,跡部的眼神里也出現了一些懷念。
“不二說你原來還在街頭調戲過別人?”雪遲笑瞇瞇地問。
想起那個不華麗的黑歷史,跡部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才不打算回答她。
雪遲倒也沒在意,只是繼續展示著里面的照片:“哎啊,那個時候的手冢就已經這么面癱了嗎?明明穿著中學生的衣服,卻擺出一副大人臉,真是太可愛了哈哈……”
“那個時候的大家跟現在都有了好大變化呀。”她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又轉頭仔細地看了看跡部,“不過你倒是沒什么變化。”
“哪里沒有,我又長高了很多好嗎。”以前只有一米七幾的跡部,如今快要接近一米八了,正是挺拔健壯的身材。
“這倒是,現在想要抬頭看你越來越累了。”
“本大爺對你的腦袋頂也是越來越熟悉了。”他笑著嘲笑了一下雪遲的侏儒身高,又問,“你怎么會有這些照片?”
雪遲一邊繼續瀏覽著,時不時地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敲著虛擬鍵盤,頭也不抬地回應:“不二發給我的呀。”
“你跟不二最近似乎走得很近?”
“啊,是呀,因為他還挺有趣的。”雪遲摸索著下巴回答,這動作也是像極了不二,跡部記得忍足也很喜歡做這種類似的動作。
跡部的臉色變得有些不高興:“手冢國光就算了,不二周助又是為什么?”
“誒,你不要想多了!”雪遲聽他這么說,輕拍他一下,“我跟不二只是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啦,我對他可沒有什么想法!”
“哦,所以你對手冢就有想法?”跡部抓住她話里的漏洞,突然冷然問道。
“咦?”感覺到似乎氣氛變得有些不對,雪遲愣愣地回望,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回應。
見她沒有否認,跡部心里一沉。
空氣變得有些凝固了。
半晌,跡部還是主動打破了沉默。
“有時候本大爺不太懂你心里在想什么,雪遲。本大爺心里有你,你和我都清楚得很。可你似乎總是在游戲人間,讓我抓不住。”
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雪遲歪著腦袋,思考了幾秒鐘才回應:“景吾,我心里又何嘗沒有你呢。我們都喜歡、甚至可以說是迷戀著對方,可是,那僅僅是迷戀而已啊。”
“什么意思?”跡部不解。
雪遲笑著說:“你喜歡著我,但也不是非我不可不是么?”
她說的這句話,跡部沒有辦法否認。
雪遲沒也并沒有給他時間否認,因為她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是,我們在對方眼里都是天作之合,但是,天作之合就一定要這么早的結合嗎?我才十幾歲,景吾,這世界上還有那么多的有趣的、美好的人我們沒見過,沒接觸過……”
跡部被她這話說的沒法回答,只是瞇起眼睛看著她。
而雪遲緩緩地,慢悠悠地繼續:“你捫心自問,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想要去看看嗎?”
感覺她這番話簡直就像是詭辯,跡部冷聲:“有時候本大爺真懷疑你有沒有真心。”
“我當然有真心,但還不到挖出來送給一個人的時候。當然我相信,就算真到了那時候,那個人也只會是你。”雪遲直言。
“但愿如此。”跡部突然站起了身,披上了外套走出房間。
雪遲在他身后喊著問他去哪里,跡部卻沒有回答。
靠在陽臺上吹著夜風,跡部漸漸變得冷靜的下來,可是剛才雪遲說的話在他腦海里反復回蕩著,揮之不去。
這世界上還有那么多的有趣的、美好的人我沒見過,沒接觸過,我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想要去看看嗎?
沉吟著這話,跡部也慢慢陷入了思考之中。
不知道為什么,此時他的腦海里浮現出的,不是雪遲,而是那天馬路上那個狡黠的臉。
那張透露著一些聰慧、機敏與活潑的臉。
跡部還記得,她望向自己時,那個眼神清澈得,正如同今晚的月色。
管家先生見跡部板著臉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進來收走桌上的茶杯。
躊躇了下,他卻還是問:“北島小姐,我很疑惑,你為什么會把少爺推得遠遠的呢?正常來說不是應該……”
雪遲知道他的想法,此時她早已經放下了手機,端著茶杯慢飲著:“管家先生,他不是普通人啊,他是跡部景吾。”
管家不解。
“他是,萬眾矚目,萬人敬仰的跡部景吾。”雪遲頗有耐心地跟他解釋道,“那樣的他,要什么女人沒有呢?大家費盡心機地想在他眼里留下對自己不一樣的印象又是為什么呢,為什么不坦蕩蕩地站在他面前自我介紹呢?不也正是因為他看過太多想要接近他的人,出于對跡部家的,出于對他本人的。不引起一點他的注意,轉頭就會被拋在腦后。”
“您的意思是?”
“與其說是拒之門外,不如說我這是欲擒故縱。”雪遲的眼中閃過一些不明意味的光,她轉頭幽幽地看著窗外那一片片的玫瑰花,“‘北島雪遲’并不特別,以后他也會遇到許許多多與我或相似或不同的人,那時候的他,會怎么辦呢?那時候的我,又該怎么辦呢?
“索性,不如讓他看盡人世浮華以后,返璞歸真。他才會意識到,那些人,無論是有意的接近,亦或是意外的交集,都不能再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作為茫茫人海中的一員,我并不特殊,但對于他跡部景吾,我,無法替代。”
“您就不怕,最后少爺越走越遠嗎?”管家還是有些疑惑。
“只有不自信的女人才會把自己的男人恨不得拴在褲腰帶上吧,他若是走遠了,我自然會再追上他。他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我也不是只會原地踏步的人。”
看到跡部的身影出現在陽臺上,那英俊的臉上似乎也寫滿了無數的迷茫,雪遲看他的眼神里卻滿是柔情和憐愛:“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像我,也有那么多人,不像我。”
然后她不再言語。
過了很久,久到管家都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端起盤子退出房間。
那一瞬間,才聽到雪遲說:“可她們都不會是我。”
在管家和跡部都聽不到的時候,雪遲閉上眼,像是睡著了一樣躺在長椅上。
迷蒙間聽她淡淡地說:“白井……沙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