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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這幾天跡部看到雪遲都有些故意躲著她的感覺。
他以前總覺得,雪遲一眼就能夠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那種不用言說的理解實在是太棒了,然而現在他卻有點害怕這樣。
也許是因為他心里有了一些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關于……那個人。
然而雪遲感受到了他的疏離,卻沒有如同以前一樣跟他鬧脾氣或者來找他問話,只是用一種了然的、有時候甚至是帶一些可憐的姿態望著他,那樣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她什么都懂,但是她什么都不過問。
她只是就這么安靜地望著你。
跡部大概也能夠猜到她的計策,無非是高端一些的苦肉計吧?她什么也不說,做出那樣體貼的模樣,自己就會倍感焦慮和內疚,從而找她坦誠一切,她再盡情地展現她的寬宏大度,最后自己就會更加自責,轉而對她好很多。
他并不知道雪遲如今對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但是頭一次的,他不想讓雪遲的手伸得那么遠。
因而在家里討論起有關這次聯賽的事宜時,他們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公事公辦一樣。
“我的少年呀,他現在一定手足無措。”
雪遲坐在回酒店的車上,壞心眼地想著。
跡部回到學校,突然在走廊里被一個人攔住。
他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個似乎有些猶豫,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女孩。她漲紅了臉,咬著下唇,手指不停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跡部笑出了聲:“啊嗯,有話就說,這么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樣子?”
“我只是想謝謝你罷了。”白井沙希抿著嘴,最終還是坦誠說道。
她其實在腦海里構建過無數次,如何輕描淡寫,又不自貶身價地對他道謝。因為再怎么樣她心里還是有一些傲氣。然而當站在這個冰之帝王面前的時候,卻發現,無論自己怎么做都會被他的氣場震懾。
果然還是不該接近啊……
太耀眼了。
白井那一瞬間有些后悔自己跟跡部景吾的來往,她應該如同往常一樣當一個透明的空氣的,畢竟跡部大爺也根本不需要她這干巴巴的道謝。可是,還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她別過臉去,不希望自己窘迫的神色被跡部看到。
“那個,助學金的事,很感謝你。我昨天已經收到學校的錢了,幫了我很大的忙。”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感覺都在燒一樣,從小到大,成績優異目空一切,連學校都不放在眼里的她,如今要跟別人這么誠懇的道謝,雖然她內心的感情是真摯的,但畢竟不知道如何表達,很是生疏和緊張。
“你這搞得,像是在跟我表白一樣。”跡部看著她這充滿小女生的表現,覺得挺有意思。明明只是表達一個感謝,怎么還結結巴巴,像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一樣。
“誰跟你表白了!自戀狂!”她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答,“管他呢,反正,我回頭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跡部倍感無奈,“就你現在那點家產,本大爺吃的餐廳你恐怕只能買得起里面的兩杯檸檬水。”
他這話說的倒是不假,但白井沙希還是氣呼呼地反駁:“你,你少看不起人了!我這不過是虎落平陽,等到時候我爸東山再起,你愛去的餐廳,我一個個地吃過去!”
“那本大爺倒是等著那一天了。”跡部玩味地回答,“你的道歉我收下了,飯就免了。”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有多感激你。”灰溜溜地丟下這么一句,白井沙希繞過他和樺地跑走了。
周圍自然有不少人圍觀著這一幕,然而因為跡部的威嚴,他們又不敢靠近,所以并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么。
只是看到那少女紅著一張臉攔住跡部,嘰里咕嚕說了些什么,跡部倒是態度還挺不錯地回應了,然后她就氣呼呼地跑了。
雪遲上課的時候,粉絲群里正在熱切地討論這件事。
有人說:“哇塞不會是表白吧?”
“應該不是吧,要是被拒絕了肯定當場哭出來啊,而且不是說跡部大人的態度意外的還挺不錯的嘛?”
“該不會是表白成功害羞地跑了吧……”
“喂喂,不要胡亂猜測啊!”
看著她們又是羨慕又是害怕地談論著,雪遲倒是覺得有些好玩。結合著跡部這幾日的奇怪表現,身為管理員的她出奇的沒有出來讓大家謹言慎行。
“雪大大都不出來了,不會是真的吧?”
群里突然有人這么說。
雪遲在后援會的代號就是很簡單的“雪”,她總是能夠極快地掌握跡部的一手資料,當然也是因為她近水樓臺先得月,于是乎在后援會的聲望還比較高。雖然她很少說話,但是一出場基本都是獨家新聞,存在感一直不低。
看著她們越說越興奮,雪遲還是沒忍住出聲了。
“等大爺自己發聲說明吧。”
后援會的姑娘們一般稱呼跡部都是“大人”,只有她一如既往地喊著他“大爺”。
“雪大大出現了!”
“活捉一個雪!”
馬上有人跟著回復,但是也有人發現了這話中的不同之處。
“雪大這么說著,就像是跡部大人真的會出面說一些什么一樣,難道又有新的一手資料嗎?太吊人胃口了吧!”
“就是就是,以前不都是直接讓我們不要亂說的嗎!”
“天哪,要是真有什么,我不活了!”
雪遲回復:“如果問那是不是在表白,我可以負責任地回答,不是。至于后續,那我就不確定了。”
“這話說得好高深啊……”
“完了完了,我覺得肯定要出事。”
看到雪遲一直沒有認真聽課,反而把手放在抽屜里偷偷玩著手機,池田雅美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下。一直盯著自己的大腿做出一些奇怪的笑容,是個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雪遲,太明顯啦!”
被她這么一提醒,雪遲才發現自己此時正在上課,連忙對著池田打了個手勢,把手機塞回了抽屜里,拿起筆繼續認真聽課。
至于后援會那些姑娘們如今是什么想法,她倒是不關心,讓她們隨便猜去吧。
午休的時候,因為取消了例會,雪遲去圖書館找一點資料。
卻沒想到還是遇到了會長大人。
他的人生里恐怕只有學習和網球兩件事了吧,不對,還有登山、露營和釣魚,以及鰻魚茶,典型的老年人生活。不過也只有這般,才能成就如此自律和強大的手冢國光吧?
想起曾經他消失很久,一出現就把自家大爺秒殺掉以后,那位吃癟委屈又不甘的表情,雪遲覺得真是好玩極了。
“TezukaKunimitsu.”雪遲越想越入迷,把他的名字念出了聲。
“嗯?”
耳力極佳的手冢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捧著書迷茫地抬頭,看到雪遲。后者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卻沒有覺得窘迫,反而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自己要看的書,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
“有人嗎?”
手冢并沒有回答她。
“也是,我這話問的有點多余。”手冢國光的座位旁邊,怎么可能會有人,雪遲聳聳肩,自覺地在位置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