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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逍遙被抓之后既沒有過逃跑的舉動,也從未抓狂過,云光聽清洛說起溫逍遙這個反應,與沒來得及自殺的那幾個殺手很像。
而在等待東浮調查溫逍遙回來這段時間,青崖山上風光美景自然成了他們打發時間的好去處。
三月青崖山中風光大盛,山頂一片粉色櫻花林海在晨光中徜徉紛飛,云光一身月白衣裙躺在厚厚的櫻花瓣中只覺整個春天都在為她歡笑,恰在這時一陣山風吹來,滿地櫻花被風卷起吹來陣陣笛音,婉轉清越,悠揚錯落,裊裊笛音在耳畔淺唱低吟,在空中與紛飛櫻花糾纏縈繞。
春光無限,笛音悠揚,如此良辰美景若再有壺秋露霜白酒相和,就當真是人生頭等樂事。
云光正當感嘆又得人生一大美事,優美笛音卻戛然而止,四周除了吹來的陣陣山風外一片寂靜,沒聽見笛音之前她只覺如此美景便是美事,如今卻覺落寞。云光正索然無味時,那個熟悉至極的嗓音響起:“你倒是會挑地方。”
隨著聲音落地,莘北辰緩步走來,漫天櫻花中他一身玄色衣袍,發絲只一根同色發帶輕束,雖穿著有幾分冷硬,可他面上卻是溫和笑意,
云光仍舊躺在地上,問道“你不是同樂云去釣魚了么?”
“你與千尋姑娘不是說前面很適合烤魚么!”莘北辰說著在云光旁邊躺下。
云光昨日與千尋來此看日出,那時天邊一輪紅日緩緩升起,天幕湛藍,正可謂天朗氣清,風光宜人,不來燒烤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云光側頭看著旁邊假寐的莘北辰,笑道:“是啊!那個地方平順開闊,絕對不會因火勢太大而將林子燒了,而且離山莊又很近,要拿個什么東西也很方便,再來又有綠溪在,簡直是一舉好多得呢!”她說著卻頗為遺憾道:“只可惜師父不在,否則再來點師父做的叫花雞那簡直就完美了。”又滿是憧憬的說:“師父的叫花雞,即便是玉軒樓中的謝大廚也比不上,可不是我吹牛,師父做的叫花雞可是連廣陵子前輩也贊不絕口,廣陵子前輩可是東萊國最好酒樓的老板,連他都覺得好,你也一定會喜歡的。”云光說得神往,只覺如此說著師父的叫花雞似已近在眼前,直饞的她吞口水。
莘北辰見她如此模樣,笑道:“琉風叔叔會做叫花雞,那你會做什么?”
云光回想一番在藥離山莊時樂千尋吃過一次她給哥哥做的飯菜,而從那以后只要樂千尋在莊里就會親自下廚,即便她要外出也會安排莊里的廚子每日來后山給他們做飯。想到此云光笑道:“我會吃啊!”她說著卻想起方才笛音,看了看他握著一只竹笛,問道:“方才是你在吹笛子?”
莘北辰不答反問:“當年你跟著尹大人學過一段時間,我還從未聽你吹過呢!不如就著今日這景色吹來我聽聽。”
云光頓時只覺面頰發熱,吞吞吐吐搪塞道:“學著玩的,這么多年也沒吹過,早就忘了。”
“怎么會,即便記不得曲子,也能簡單吹一點,就吹你當年學的那個好了。”他說著已將竹笛遞在她手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來。
云光拿著笛子起身,看著紛飛花雨中他似從畫中來,她有一瞬恍惚此刻是否是夢境,隨后看著手中竹笛躊躇道:“可是我真記不得多少了。”
莘北辰跟著云光起身,隨手將云光發絲上櫻花瓣取下,戲謔道:“沒關系,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聽他這么一說,云光頓時有些悲從中來的傷感,在他們周圍那些公子小姐們,要么精通琴棋書畫,要么擅長詩詞歌賦,而她好像還真沒什么精通或擅長的,其實這樣的她別說是他,即便尋常人也很難會喜歡吧!想到此云光忽然覺得從前聽廣陵子前輩吹過的一曲《行至水窮處》很符合自己此刻心境,不過云光的符合是在她十六歲時以為“行至水窮處”真是山窮水盡時的心境,而后面那句“坐看云起時”按照她那時所想便是破罐子破摔。
笛音裊裊在飄舞櫻花中響起,悅耳清脆,清新自然,只因此刻笛音主人心境,便將此曲中那閑適自得吹得很是悲憤,帶了幾分抑揚婉轉。云光吹著曲子,只覺吹著吹著又有些開心,然后那曲子頓時又變得活潑富有情趣,笛音也變得悠揚飄蕩,綿延回響。
莘北辰望著櫻花飛揚下她一身月白長裙盈盈而立,明明是如此熱鬧紛繁的花季,她的身影卻透著孤寂,而她愈將那曲子吹得熱鬧活潑,那種孤寂之感便更是明朗。
一曲落幕莘北辰眼中落寞已變做戲謔,熟悉的笑意在他面上浮現,評價道:“廣陵子前輩好好一曲天高云闊的曲目被你吹得這般分崩離析,倒也不容易啊!”
聽到如此點評,云光嘴一噘正想反駁,便聽得后面樂千尋哈哈大笑著走進,拍了拍云光肩膀,安慰道:“沒事沒事,這吹笛子就跟你做飯是一個道理,你做的飯越難吃,進步空間就越大。”
云光一個白眼對著樂千尋,就見樂云從樂千尋后面走來,問道:“方才那首‘行至水窮處’改編的不錯,不過如此風格的曲目用笛子不大合適。”
“哈哈哈……哈哈!”樂云話音剛落便聽樂千尋一路笑的止不住,云光氣呼呼瞪了樂云一眼后一掌拍在樂千尋后背,對著樂云沒好氣道:“什么改編,我這吹得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難道你沒聽出來里面抑揚頓挫之感么!”
樂云頓時大悟,了然道:“原來如此。”
云光只覺一口氣哽在心口就要背過去,卻在此時一陣烤肉飄香而來,只饞的她舌頭一舔,拉過樂千尋依舊沒好氣道:“笑成這樣不用吃東西了?”
燒烤攤子搭在一株華榕樹下,天光和暖,美食相伴,日子過成這樣實在有些太美好了。云光坐在草地上,手中拿著個雞腿啃的津津有味,不停的夸綠溪手藝好,而樂千尋一手拿著個雞腿,一手端著酒杯附和道:“恩!真是人間美味啊!”
云光拿起水杯來一口飲盡杯中酒,同旁邊忙著給綠溪打下手的綠薇道:“綠薇你同綠溪一起長大可真幸福啊!”
遠處陽光下莘北辰與樂云則軟墊上坐下閑聊,時不時也對酌一杯。
莘北辰為樂云斟酒一杯,舉杯鄭重道:“雖然有些晚了,不過云光這些年在藥離山還要多謝云兄照拂。”他說著喝下杯中酒,續道:“我知云兄你并不在意這些虛禮,不過我卻是真心實意想要感謝。”
樂云回進一杯,說道:“殿下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身為大夫的責任,況且當年家父去天山尋找鬼蜮族人,在格魯塔沙漠遇上風暴,是云帥冒著危險救了父親,所以無論怎么算也是我們應該的,殿下當真不必如此。”
莘北辰聽了這話點了點頭,神情卻不如方才那般輕松,言語中帶了些藏不住的嘆息:“原來如此,只可惜當年我去的晚了。”
樂云則飲酒一杯,看了看華榕樹下的云光,才道:“殿下明知當年你們是被暗算了,又何必自責。”
莘北辰眼中有一絲哀傷劃過,開口卻是平靜:“你也知道啊!”
“陽兄曾經提過,只是他并不希望云光知曉。”
卻在此時清洛從山下趕來,同莘北辰稟告道:“殿下,送溫逍遙回城途中未有什么人前來劫車。”
莘北辰點了點頭,方道:“意料之內的。”
這方云光同樂千尋已酒足飯飽,正在崖邊小徑上散步,一路花香飄四野,陽光落一身。
樂千尋伸手去折小徑旁一株亭亭玉立的叫不出來名字的小黃花,云光站在一旁意圖勸她放棄,說道:“你就讓它自由生長吧!”
樂千尋卻已手腳麻利的起身把玩那花瓣,說道:“古人說‘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這是讓它有機會生長得更好。”她說著卻又道:“昨日父親來信說是再過幾日便回來了。”
云光見她未在繼續往下說便知先生此番應該沒什么結果,看著腳下大好河山,說道:“這個地方山清水秀,又可以泡溫泉,等先生回來他就可以在這里常住。”
“得了吧!你這地方雖好,卻屬皇家園林守衛太多,我爹住不了幾日就會受不了的。”
“也是,你們一家子都是屬鳥兒的。”
三日后,恒王府
畫塘中雨水滴答在蓮葉上打出朵朵水花,雨越來越大池中滴答之聲此起彼伏串聯出一個個美妙音符,而身于池中央的屋子中則更能領略其閑適之感,云光坐在窗邊看著檐下滴水在池中,聽著東浮查來的結果。
“溫逍遙,逍遙山莊莊主,五十五歲,不過屬下調查發現這個溫逍遙在官府的身份全是假的,就連這個名字也是在創立逍遙山莊時花銀子在府衙補上的,不過溫逍遙在創立逍遙山莊后并未有過什么不良記錄,所做買賣生意也并無不妥。
而根據逍遙山莊的小廝所說溫逍遙與溫夫人在去年大吵一架,從那以后溫逍遙便經常去群玉樓,據山莊中仆人透露說是溫逍遙之前從不會去青樓這些地方消遣。
為此屬下曾特地去了群玉樓,樓中小廝議論說是他每次來都會找去年新來的姑娘,屬下去查過這位姑娘,她是去年夏天在剿匪時被殺的伊副將的女兒,而其母也在得知消息后不久不知所終,據說伊姑娘一夜之間似變了個人,竟然自己跑去了群玉樓,并沒有查出與武林人士有什么關系,而在此之前她與溫逍遙也并沒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