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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原來我們已經(jīng)這樣生疏了。”

“是啊！我不在你身邊，你依舊過得很好，如今你長大了，也能照顧好自己，就不再需要我了。”

“從前總是希望你能快些長大，如今并不覺得如何高興。”

種種過往在黑夜中撲面而來，想至此云光忽然難受起來，聽著千尋均勻呼吸，眼前卻總是閃現(xiàn)那雙盛滿悲傷的眸子，腦海里不斷回響他的話語。

他從來便將她與哥哥看做親人，更與父親像是父子，可不過分別五年，她卻要將他推開，如今回想那一次次抬起又放下的手，那望著她欲言又止的唇，如今才將那刻意丟開的畫面撿起，黑夜總是讓人軟弱，四周寂靜，她卻強(qiáng)忍著連呼吸也不能太過，記憶中他從未用這樣的眼神望過她，從幼時第一次見他時她便能感覺到他雖孤獨(dú)，可那孤獨(dú)卻帶著灑脫，似早已習(xí)慣孤獨(dú)，別有一番活法，自有一方天地，如此性情卻有這樣的眼神，想來爹爹與哥哥的離世讓他也傷心許久吧！是啊！當(dāng)年她所經(jīng)歷的痛苦他都會經(jīng)歷，她又怎么可以再讓他心傷，許多事情習(xí)慣便好，總有一天她可以不再喜歡他，不再介意他的妻子。

如此想著，那桃花灼灼滿目心傷的畫面便出現(xiàn)在了面前，霎時她便覺真的可以習(xí)慣嗎？真的可以不再介意嗎？她清醒意識到這似乎很難！

而方才那湖畔，黑壓壓跪著一群黑衣人，莘北辰負(fù)手而立卻不說話，只等得后面一群黑衣人冷汗層層。許久他才說：“不知者無罪，今夜你們?nèi)绾挝也幌朐俣嘌裕笥姓l再敢傷她一分，便回南華去再訓(xùn)練個幾年。”

聞聽此言，后面一群黑衣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開始回想當(dāng)年在南華被師傅密訓(xùn)時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他們?nèi)缃褚矔r常夢到當(dāng)年在南華時的日子總是被嚇出一身冷汗來。可是他們王爺極少動怒，無論誰死了也是無動于衷，就連王爺自己前些日子被刺傷險些喪命也從未責(zé)怪，更惶論提過什么懲處，可如今為了那個救命恩人卻下了這般命令，眾護(hù)衛(wèi)齊刷刷的聲音破空響起：“遵命”

莘北辰揮手吩咐：“都下去吧！”

“是。”霎時間草地上人影消失無蹤，只一旁身穿護(hù)衛(wèi)衣袍的清洛，東浮仍原地待命。

“偌大一個山莊莊主竟會親自為人做這樣的事，可見這位莊主欠了這幕后之人多大一個人情，溫逍遙關(guān)著也不用去審問，先去查查這個逍遙山莊來歷，待查明了情況再另做決定。”

清洛應(yīng)道：“是。”

東浮卻問：“王爺，若是小姐問，怎么說？”

莘北辰面上風(fēng)平浪靜，卻在聽聞此言時笑了，他說：“云光雖心思單純，卻同她的父親一般多智，若非她并不關(guān)心，否則她想知道的事，即使沒有你們，她也一樣能知道，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豈不更好。”

“是。”

莘北辰仍舊面上帶笑，說：“不過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們應(yīng)當(dāng)清楚，五年前那件事所牽扯的一切事，不僅不能說，更不能讓她察覺，當(dāng)年云陽為了遮掩真相，想必費(fèi)了許多心力，若是被她知道了，即使蛛絲馬跡便是你們的命在我這也抵不了什么。”

“屬下遵命。”

翌日清晨

云光起身時忽然想起昨夜所思，他已有太多事物纏身，她不能再這么自私，事事都讓他為自己操勞，思及此她匆匆忙忙跑出門，卻在這時瞧見清洛已候在屋外。

清洛仍舊一身護(hù)衛(wèi)衣衫，面容無一絲波瀾，即使見著云光時也不過禮貌式的嘴角扯出個笑來抱拳行禮，道:“小姐，早。”

云光學(xué)著他的語氣來說:“清洛大人早。”

清洛知她故意為之，卻也未曾惱怒，反倒是有些開懷，她不再同之前那般客氣又疏離，似每一日都有可能會離開便很好。

清洛吩咐人上了午餐，之后倒是讓云光意外他竟然不再同以往那般立于她身后，反倒陪她再屋外院子里坐下，恭敬的道:“王爺已讓東浮去查溫逍遙，也就是昨日所擒之人的身世來歷。”

云光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嘴里卻忙著吃東西并未言語。

而清洛也只在一旁等著并未再多言。

不過一時，云光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務(wù)后放下碗筷，同清洛說:“北辰哥哥他在哪？”

“還是屬下帶路吧！”清洛說著已踏步往院外走去。

一路上風(fēng)光色韻清絕，與王府景色相較別有一番風(fēng)味，多了幾分清韻，少了幾分規(guī)格限制下的迂腐，已至雖是人為卻宛若天成的境界，想來這位園林大師也是位飄逸清雅之人吧！

云光跟在清洛身后，走不過一時便見莘北辰在湖畔一處八仙亭下靜立。

清洛悄無聲息離開，而云光卻在原地站立望著遠(yuǎn)處那抹身影，心中是這許久以來未曾有過的平靜，似乎就這樣在他身旁，即使就這樣看著他過一生也很好。

這樣的感受想法她從未有過，或許是做為爹爹的女兒，哥哥的妹妹，爹爹他們一生是何等榮耀，為國為民直至戰(zhàn)死沙場，那英勇無畏讓人欽佩，而她即使不能披掛上陣，卻絕不能為兒女情長之事卑躬屈膝，即使面前的男子是他們曾經(jīng)看重之人，她也會一如之前那般抉擇，舍棄這顆心做個浪跡天涯之人，燦爛陽光將云光烤的一身熱烘烘，而時不時吹來的大風(fēng)又將她一身吹得清爽。

風(fēng)和日麗的光景中她緩步走進(jìn)他，一路如雪梨花紛汾洋洋在空中旋轉(zhuǎn)飛舞，那樣不染紅塵的清韻讓她心靈如洗，世界似乎在這一刻定格。

莘北辰突然回身，望著已近在咫尺卻止步不前的云光，梨花紛飛如雪，落在她的肩頭眉梢，卻又被風(fēng)帶離，連帶著她身后發(fā)絲也清揚(yáng)曼舞，如雪勝景中她仿佛從畫中來。

云光見他看著自己，趕忙說道:“其實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無論從前我們關(guān)系怎樣，如今也至多算相識一場，我想要做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根本就不用管。不過我也知你是因哥哥囑托而不愿失信于他，可哥哥囑托也不過因為那時我年幼不能照顧自己，可在藥離山上時我一直一個人，可見我一人也能過得很好，而你也可落得自在，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刑部處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她是真的不想他如此辛苦，這些事情本就不用他來管。

莘北辰卻并未因云光開解的話而感到輕松，皺著眉頭反問道:“我們至多算是相識，而你一人過得很好，我也落得自在，云光你是這樣想的？”

云光并未想到旁的，見他疑惑還以為是真的對她的話疑惑，立馬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分析道:“是啊！這些年你過得很好，我也開懷，既然如此我們就應(yīng)該讓一切回到原位，各自安好，互不打擾，就像你在做什么我不會過問，而我要做什么你也不用再管。”

莘北辰面上終究不再有笑容，似氣極了問道:“這真是你心中所想？”

“正是。”

云光回答的干脆，而莘北辰則面色鐵青，顯然氣的不輕，如此一來云光以為他多半會認(rèn)為她不識好歹，而氣的由著她，可是話鋒一轉(zhuǎn)，他已道:“你雖覺得我所關(guān)心是負(fù)累，可我畢竟答應(yīng)了云陽，況且云帥待我從來很好，如今你即已在我身旁，我便難免要讓你繼續(xù)負(fù)累。以后無論去什么地方都需讓我知曉，一如從前在將軍府時一般，違今者后果自負(fù)。”莘北辰說著，看著云光時面上是平淡笑意。

“……”如此言說，云光竟無言以對。

“我會吩咐清洛與東浮來查辦此案，不過我也知你身為南華弟子想要為師門分憂，所以只要你同清洛或東浮商議，也還是可以插手此事。”

幼時被他管教場景再現(xiàn)，不過心境不同，感受竟也會如此不同，幼時她活潑好動難以管束，住在新葉城時，父親若是外出不會將她交給哥哥，任由著她性子胡來，而是將她交給他約束，那時她雖對這位救過她的小哥哥很是喜歡，可畢竟年幼恩情雖銘記于心，可他讓她一天到晚讀書寫字便有些討厭，而如今也不知為何，他一如從前那般約束她時，她似乎并不覺得討厭。

“知道了。”

莘北辰看著她，似警告般提醒道:“倘若劃傷手這一類的事情再發(fā)生，以后就不要再想了。”

云光嘴上仍舊答應(yīng)，卻有些心虛:“知道了。”

似聽出她心虛，強(qiáng)調(diào)道:“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卻是另一回事。”

云光企圖商量:“可是出門在外哪有那么絕對的事情，況且我是江湖中人，受點傷算什么，你有這么多人保護(hù)不也會受傷嗎？那不是你也不能出門？”

莘北辰卻絲毫沒有讓步，板著一張臉說:“不出門就不會受傷了，那就在家里讀書好了。”

“我一定不會受傷的。”云光保證道，語氣堅定，眼神誠懇。

莘北辰則言辭極快的又道：“說到做到，若是做不到，隔日我便去請個繡娘來教你繡花，如此也就不用出門了。”

云光無語半晌才找到個詞，說道:“老套。”

“有用就行。”

云光覺得同他討論這個問題實在很不明智，轉(zhuǎn)移話題道:“那你打算怎么找出那個兇手？”

莘北辰看著她一臉不滿，嘴角含了笑意說:“你連這個幫兇都找到了，怎么還來問我！”

云光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說:“想不到，所以才問你啊！”

莘北辰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倒是問得直接:“你這一次究竟是為了找出兇手，還是為了離我遠(yuǎn)點啊？”

云光趕忙澄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