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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巧了,一個是從來不逛青樓的江湖人士,一個是衣食無憂的將門小姐。溫逍遙突然頻繁出入青樓,而伊蘭歆又為什么會自愿去那被女子視為地獄的地方?”云光習慣問出問題后看向莘北辰。
莘北辰有一瞬愣怔,才發現云光看著他,說道:“沒發現有個漏洞么?”
云光問道:“什么?”
樂云兩兄妹也望著莘北辰,想要知道有什么漏洞。
“那位不知所終的伊夫人,一個好好的活人又怎么可能突然失蹤,即使想不開要自盡,伊府那么多下人會連尸體也找不到,況且即使伊副將已故,母親失蹤,平陽侯也不會對這位小姐不聞不問,何況淪落風塵。”
云光恍然大悟道:“是啊!伊小姐這里還是個疑問,而溫逍遙那處又來歷不明,想要看看他與什么人有牽扯都不行。”
樂云同云光坐在一排太師椅上,他聽著窗外雨聲,回想道:“那一日與溫逍遙廝斗時發現一些問題,當時以為沒什么關系,可東浮大人如此說,我想或許有些關聯?當時我為了躲避他而逃入王爺所布防的區域時,他開始急躁,身手突然變得狠辣,招招要置人于死地,而現在回想那樣的身手,雖經過多年刻意改變已不能分辨出自哪門,可依舊能看到殺手的影子,或許這就是東浮大人為何會查不出溫逍遙創立逍遙山莊之前的蹤跡。”
聽聞此言,云光有些疑慮:“可是我曾聽人說做了修羅場的殺手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在執行任務時被殺,可溫逍遙他從前若真是一名殺手,又怎么可能得了自由身?”
樂千尋則點頭道:“一個殺手自幼時便開始被訓練,最成功的殺手可能就是連羅那樣即使在江湖成名也沒人能拿他如何的殺手,訓練殺手所遵循的便是不為情感所動,不被名利誘惑,總之就是無情,冷血,可是我曾去逍遙山莊為溫夫人診病,期間也見過這位溫莊主,不覺得他是如此,倒是對夫人很上心,對兒女教育很是嚴苛,望子成龍之心急切,看著不太像冷血無情之人。”
云光聽了此言,卻又覺得如果拋開為什么能脫離殺手組織,千尋說的那些也是能解釋得通的:“如果他是一個殺手這件事成立,那么千尋說的這些倒也解釋得通,畢竟他如今生活同尋常江湖人沒什么不同,自然不用再同從前那般處處約束自己,我想即便是再冷血的殺手在面對親人時也不可能做到無動于衷,何況溫逍遙他還要隱藏自己殺手的身份呢!”卻似突然想起什么來說道:“之前在藥離山莊時,我曾聽一位夫人說過兇手與修羅場殺手在被害人身上留下的傷口相同。”
樂云這時帶著疑惑,道:“逍遙山莊雖創立不過二十多年,卻已是黎國數一數二的富貴之家,況且他從前若真是個殺手,好不容易能在陽光下行走,究竟是為什么要冒這風險?”
樂千尋聽云光如此分析,說道:“或許是兇手對溫逍遙有救命之恩也說不定,否則還有什么恩情能值得人犯險到這般程度。”
云光聽到此處想起一個問題來,同東浮道:“凌少淵新納那個小妾有沒什么問題?”
東浮在莘北辰旁邊,看著手上布帛,回道:“只知道那個小妾叫穎涵,是從楚國來的,應該比凌少淵還要大上個幾歲,不過暫時沒發現她練過武。”
莘北辰這時看著旁邊的東浮,吩咐道:“讓人去盯著凌少淵,然后去查一查去年伊副將死后伊府發生過什么,再去逍遙山莊查一查溫夫人是什么來歷。”
“是,殿下。”
樂千尋聽莘北辰如此吩咐,不解道:“為什么要查溫夫人,難不成這還能有什么關系?”
云光看了眼莘北辰,同樂千尋解釋道:“溫逍遙來歷不明,只好從他夫人那里入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發現。”
此時,屋外雨聲越發響亮,正所謂春雨綿綿,可如今這雨同那六月雨勢無二,云光回頭望窗外池中雨水落下蕩起圈圈漣漪,她端了茶盞來揭開茶蓋,隨手浮了浮茶葉沫子,望著透亮的茶水中片片上下沉浮的茶葉沫子發神,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怎么了?”莘北辰的聲音近在眼前,云光頓時回過了神,重復一遍他的問題說道:“什么?”
“怎么說著說著就發呆了?”莘北辰在方才樂云的位置上坐下,看著她說。
云光這才轉頭張望,偌大的屋子里早沒了那兩兄妹人影:“他們怎么走了?”
莘北辰云淡風輕的回了句:“回去了。”
“哦!”云光這才發現茶盞中原本滾燙的茶水已變得冰涼,而屋外雨水已停,她突然覺得有些傷感,窩在椅子上望著莘北辰,無力道:“有些問題想不明白。”
莘北辰遞給她一杯溫水,問道:“什么問題想不明白,說出來讓我也想一想?”
云光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有些無力的說:“我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仇恨才能讓那個兇手如此殘忍?”她說這些話時低垂眼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長嘆一口氣后看著莘北辰笑了笑,異想天開的同他說:“有時候真想自己可以靈魂出竅,去看一看別人的故事,去聽一聽故事里那些人的心聲,看一看他們是如何口是心非,看一看他們又是怎么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就像話本里寫的那樣。”說著突然就有些神往起來,又道:“如果可以那樣子,我們現在也就不用這么費神去找那個兇手了,還可以知道兇手為什么要傷害這么多人。”
莘北辰看著他,眼眸中有一絲笑意浮現,卻說:“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如今首要做的就是阻止兇手繼續殺人,其次是抓住兇手,其他的無論我們怎么想也于事無補。”莘北辰笑著在她頭上揉了揉,寵溺道:“究竟是怎么想到這些的,這個時候還不如想想待會讓綠溪做什么吃的。”
群玉樓
云光與樂千尋兩人被千面圣手打扮成了容顏俊俏的公子哥,拖著樂云去了群玉樓。
云光因幼時便跟隨師父周游列國,青樓這種地方雖沒進去過,但也見過不少逛青樓的公子哥什么樣子。
而樂千尋因作為大夫,有時也會被請去為樓里姑娘看病,比云光見識得多些。
樓中只觀外貌尚算風雅,可樓上樓下男男女女公然眉目傳情暗送秋波,看得兩位喝花酒的女公子面紅心跳,好在面上還鋪了層面皮尚能維持鎮定。
不過畢竟是皇城富貴之地,達官顯貴,名門望族眾多,即使樓下女子們穿的過于涼快,舞姿更是熱情如火,這些老爺公子們面上也是一幅正人君子的形容。
由于樂云接手了樂老先生手下財產在各地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以至于來這種地方,不可避免的會遇上那么幾個相識之人閑聊幾句。
而樂千尋顯然是習慣了他哥哥一面閑云野鶴,快意恩仇,一面左右逢源,八面玲瓏,拉著云光已在一個角落處找了個位置坐下。
而云光卻是第一次見到樂云這個模樣,忽然就想起師父時常提及那句“心遠地自偏”。
他們隔壁坐著兩個富貴公子打扮的年青人正把酒言歡,云光端起酒杯卻并未飲下,只聽隔壁一位公子說道:“聽聞刑部已應許逍遙山莊給溫逍遙作保,聽了這事許兄還能坐的住?”
那位許公子滿是諷刺的笑語:“如此,張兄以為那逍遙山莊外整日守著的殺手是誰安排去的。”
那位張兄頓時恍然大悟道:“難怪如此大手筆,在下還當是誰,原來是許兄手筆。”
許公子卻擺了擺手道:“也不全是。”
那位張兄點頭道:“那是自然,這溫逍遙一出手便將江湖上眾多豪杰暗算,手段又如此狠毒,現如今即使他出了刑部也會是老鼠過街的境地。”
許公子面上帶著一股狠勁,眼中卻帶著一絲難過:“習老前輩說□□腐蝕傷了筋骨,大哥從此只能臥病在床一輩子,張兄也知我大哥是個劍癡,從小我爹便將大哥送去南華,拜入葉師伯門下修習劍術,就連季長老也曾夸我大哥天賦異稟,是練武的好苗子,可他如今卻被害得這般是生不如死,我許家自知與他溫家無冤無仇,他溫逍遙卻毀了我大哥一生,我便是再無能也要讓他嘗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滋味。”
那位張兄聽他如此說只覺可惜,不由說道:“想想許大哥日后便覺這溫逍遙著實可惡。”
樂云與人寒暄告別走來時,那二人卻起身,恭敬客氣道:“前些日子云公子帶去解藥為大哥解毒,在下還未來得及當面致謝,如今云公子在此正好給了在下這個機會。”
樂云面上仍舊帶著些許笑意,只說:“大夫救人本是應該,二公子客氣了。”
這時那位張兄卻道:“公子仁德,治病救人在您雖是應該,可我們卻是天大的恩德,去年家母病重若非公子全力醫治,家母怕是過不了那個冬天,在下心中對公子心存感激,總想著要報答,而今母親在家總是念叨著要當面謝過公子,今日即在此遇見,便是如何也是要留下公子去家中讓家母相謝。”
樂云卻說:“在下此次來洛邑是為父親辦些事情耽誤不得,還望二位公子體諒,若是兩位公子執意相謝也待日后再言,說不得日后在下便有難處要找上二位公子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