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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青石小路一直往下走,人開始多了起來,江邊有很多人釣魚,一時吸引了我的目光。
釣魚是大多數男人都喜歡的一項戶外運動,我也不另外,甚至當年學過《威尼斯的小艇》后很長一段時間,我人生的終極目標是移民意大利,不為別的,就為了出門就能釣魚。但如果要問為什么會喜歡釣魚,我想,這個問題就算是在百度,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答案。
不過,不知是因為天氣不太好還是其它什么原因,大家都沒有什么收獲,魚簍里也是一些小貓魚,做不得數。看罷,我轉身去尋找彎彎,發現她蹲在路旁的草叢邊低頭尋找著什么,我走過去問她,我說,彎彎,你在找什么?
彎彎說,我在找幸運草。
我說,什么是幸運草?
彎彎指著地上說,你看這種草,有三片葉子對不對,這就叫三葉草。而幸運草就是長著四片葉子的三葉草。
我說,哦,就是四葉草。
彎彎說,也可以那么說,不過四葉草出現的概率很低,如果能夠找到的話,就證明我們今天很幸運。
我說,那我陪你一起找。
有人說戀愛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做無聊的事,談戀愛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談無聊的事,不管是做,還是談,反正都是無聊的事。我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去你的,戀愛最重要的因素從來只是男人和女人,至于干什么事,那一點都不重要。
四川夏天有一種小飛蟲,南充本地話叫“黑毛子”,有些地方又叫“蠛蚊子”,是一種吸血飛蟲,主要危害和蚊子差不多,只是不會傳播瘧疾,但會傳播寄生蟲。不巧的是江邊的草叢里就有,而且還很多,很快我們身邊就圍了黑壓壓的一片。我見勢不妙,趕忙脫下衣服,一邊揮舞一邊提醒彎彎,我說,彎彎,別找了。
彎彎穿的裙子,兩條腿上已經被咬出了很多紅疙瘩,她撓著腿說,沒事,馬上就找完了。
最終我們翻遍了嘉陵江邊所有的草叢,依然沒有找到四葉草,彎彎看起來有些沮喪。我想四葉草肯定是有的,只是我們分心了,所以沒有發現而已,畢竟一個人可以忍受痛,但一定不能忍受癢。不過那有什么,尋找四葉草本就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只是和彎彎一起尋找四葉草。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四月的天氣就是這么奇怪,他可以變的比女人的臉還快,剛剛還晴空萬里,瞬間就陰云密布,我拉起彎彎繼續前行,因為我怕有雨,畢竟昨晚的天氣預報說的是今天多云,多云和有雨在我的認知里只個時間先后的問題。
越往下走,就越繁華,開始有人擺攤做生意。我們在一個茶廖檔口停住了腳步,茶寮位于兩座龐大建筑之間,左邊是個酒樓,名字叫臨江酒樓,右邊是個酒店,名字叫臨江酒店,比起兩座龐然大物,茶寮寒磣的就像個茅廁,不過沒有辦法,因為彎彎想坐下來休息一下。茶寮的風格是地道的南充風格,具體就是一把遮陽傘下一個桌子,四個凳子。桌子的大小以能夠攤開麻將為標準。我們選了一個靠江邊的位子。
剛坐下就有一個阿姨過來問我們要喝點什么,我看了看表,發現已經下午兩點了,于是問道,有什么吃的東西?
阿姨說,你們先喝點東西,等下我兒子來了,可以吃烤魚。
我說,是嘉陵江的魚嗎?
阿姨說,是的。
我說,你兒子在哪兒?
阿姨指了指旁邊的臨江酒樓,說,就在那兒。
我說,哦,你兒子是廚師。
阿姨說,不是,這酒樓就是我兒子的。
我瞠目結舌,難以置信,指了指臨江酒店,問道,那這邊是…?
阿姨說,那是我小兒子的。
我看了看寒磣的茶寮,說,那他們真不給你面子。
阿姨說,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我說,那好,給我來個綠茶。我望向彎彎,發現她正低著頭撓著腿,腿上紅紅的一片,情況不太好。
我說,阿姨,這附近哪有藥店?
阿姨看了看彎彎的腿,說,你等等。然后快步走開了,過了一會便端著一杯綠茶和一瓶花露水走了過來,她放下茶,把花露水遞給我,說,快給你女朋友擦一下,這個比藥管用。
彎彎抬起頭,看了看阿姨,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小聲的說,我也要綠茶,謝謝。
阿姨走后,我將彎彎的腿抬起來放到我的膝蓋上,擰開花露水瓶蓋為她擦藥,彎彎突然開口問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我說,沒有,誰沒有點強迫癥,很正常。
彎彎說,我找四葉草不是因為強迫癥。
我說,那是為了什么?
彎彎說,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我說,那你就是生活的太枯燥了,想來點驚喜。
彎彎說,也許真是那樣的,不過我不能確定。
我說,別想了,這世上有很多事本來就是沒有答案的,就像沒有人能確定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
彎彎說,可能真如你所說,確實是因為我的生活太乏味了。
我說,那你應該去經歷一場旅行。
彎彎說,現在不就在旅行?
我說,這不一樣的,我說的旅行是你一個人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放下之前所有的一切,從新開始生活,直到你再次覺得乏味為止。
彎彎說,然后呢?
我說,然后你就回來。
彎彎說,那還不是一樣,回來久了我又會覺得乏味。
我說,那你又走。
彎彎說,那豈不是就和候鳥一樣。
我說,是的,現在已經有人在那么做了,不過他們遷徙的標準不是心情好壞,而是氣候冷暖。
彎彎說,計劃倒是不錯,但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經歷去實現它。
我把彎彎擦完藥的腿放下,然后換上另一條腿,說,既然不能改變生活,那就只能改變你自己了。
彎彎說,怎么改變。
我說,彎彎,其實生活就像聽音樂一樣,每天一個循環。樂庫里的歌再多,聽幾遍總會煩的,這時候我們為什么不換個方式?為什么不能試試隨機模式?生活也是一樣,如果失去了新鮮感,那么不妨打亂順序。
彎彎好奇的問,怎么做?
我說,你把每天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單獨的列在小紙條上,然后疊起來放在一塊,隨意的抓,抓到什么就干什么,永遠都不讓自己知道下一件事是什么,你就會感覺很新鮮。
彎彎說,要是連續抓到兩次吃飯呢?
我窘迫的笑了笑,說,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彎彎說,那你試過沒有?
我說,沒有,你見哪個科學家研究新玩意兒是用自己做實驗的?
彎彎白了我一眼。
這時阿姨端著茶水走了過來,而我擦藥也進入尾聲。我將彎彎的腿放下,然后把花露水的瓶蓋擰起來遞還給阿姨,阿姨擺了擺手,說,不急,不急,你們先留著,這個管不長,等下癢起來了,就再擦一點。
我有些感動,現在這么有良心的商家已經很少見了,于是問道,阿姨,這個是你們的標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