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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剛走出林子,一個巨大的廣場映入了眼前,彎彎指著廣場興高采烈的說,你看,這里就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我抬頭看了看路邊的指路牌,上邊寫著“畫圣廣場”。可能是因為淡季的原因,廣場上一個人都沒有,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大榕樹,樹下有幾個人在打麻將。
我說,彎彎,這樣的廣場南充到處都是。
彎彎說,你看那里。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我才看到一個巨大的人頭雕像靠在廣場一側,隱匿在綠茵之下。彎彎說,你知道畫圣嗎?
我說,知道,歐陽鋒。
彎彎白了我一眼,說,是吳道子。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對不起,我本來是想說歐陽修的。
彎彎指著雕塑說,喏,這個就是全國最大的畫圣頭像雕塑,也是全世界最大的。
聽彎彎這么一說,我頓時肅然起敬,沒想到眼前的雕塑竟然還是世界之最,不管它的知名度究竟怎么樣,至少從性質上來說,跟王國大廈、帆船酒店、珠穆朗瑪峰是一樣的。
彎彎說,,以前來這里的時候經常會碰到有學畫畫的學生來這里寫生,我喜歡在一旁看他們畫畫,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有時候看著別人做自己喜歡的事,也是一種享受,尤其是別人做的比自己好的時候。
我說,嗯,就和看球賽的道理一樣。
彎彎說,對。
畫圣雕像身后群山薈萃,逶迤到遠方,起起伏伏如蒼龍伏地一般。片片山坡疊青泄翠,被風吹后蜿蜒起伏,遠遠看去真就如龍鱗般奪目。細細一看,我們站的地方正是龍頭。我想,果然不愧叫龍角山。目光左移,一條大河從遠處蜿蜒而來,更是增添了磅礴之勢。
我說,看,還有一條河。
彎彎說,那是嘉陵江。
我說,哦,原來是母親河,我們是在下游嗎?
彎彎說,不對,我們這是在上游。
我說,啊?
彎彎說,真的,閬中的水要路過這里,然后才流到南充。
我說,哦,那其實這里離南充并不算遠,我還以為嘉陵江過了閬中就直接流到南充了。
彎彎說,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說,是啊!人就是這么奇怪,自己沒有聽說過的就以為是不存在的
彎彎說,那是唯心主義,是不對的。
我說,沒有什么對不對,生活這么不容易,有時候騙騙自己也是有必要的。
彎彎說,騙得了自己還騙得了別人嗎?
我說,這話不是這么說的,應該是騙得了別人難道還騙得了自己。
彎彎說,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就像這江里的水,我們以為它一直都在這里,可事實上它無時無刻不在流向它的盡頭。
我說,盡頭在哪里?
彎彎憂傷的說,遠方。
我說,那是哪里?
彎彎說,你沒聽說過的地方。
我說,彎彎,你把我繞暈了。
彎彎沉默了一下,說,你我都暈了,我們應該看清楚現實,否則就會在自己編造的謊言里越陷越深。
我說,好了,我也認為唯心主義是錯的。
彎彎“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嗔怪道,你真沒立場。
我說,你真不大方。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麻將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飽含內力的怒吼:“杠”,聲音回蕩在廣場上。不知為何這突如其來的叫喊聲瞬間破壞了我的心情,我走到圍欄邊,看到嘉陵江邊有一艘采砂船正在作業,滿載河沙的砂石車一輛接一輛的鉆入林子掩蓋的公路上隱匿了蹤跡。我想,他們一直都在,只是暫時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告別了世界之最,我們再次踏上旅途。旅行總歸是這樣,不管對一個地方有多么的喜歡,多么的難舍難分,那都只能代表那一時刻你的喜怒哀樂,你終將要繼續出發,去迎接下一段旅程。
越往前走視野就越開闊,很快便來到了嘉陵江邊的斷崖上。站在斷崖上,看著嘉陵江水從視線盡頭而來,又往視線盡頭而去。斷崖下是一片竹林,一陣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音,美妙動人,空氣清新的如同小時候。我突然覺得若是就這樣在這里過一輩子,其實也是不錯的,有山有水有竹林,還有中意的姑娘。
彎彎看了看遠方,忽然來了興致,轉頭對著我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是關于我二叔的,你知道他嗎?
我回想了一下,想起彎彎是有個二叔,而且還是我們那里的名人,白手起家,身家不菲卻富不忘本,回鄉支建。我說,你是要講他的奮斗史嗎?我都聽過幾百遍了,耳朵都起繭子了,你換個故事。
彎彎笑了起來,說,我要講的是他另一面。
我說,那你說。
彎彎問我,你覺得我二叔長的怎么樣?
我說,什么怎么樣?
彎彎說,就是長的帥不帥。
我想了想,說,還可以。
彎彎白了我一眼,說,你撒謊,他明明就長的很難看,又矮又胖。
我說,你不要這么說他。
彎彎大笑起來說,我經常當他面說他長的像冬瓜。
我有些窘迫,問道,然后呢?
彎彎說,那你有沒有見過他老婆。
我仔細搜尋了記憶,發現沒什么印象,于是搖了搖頭。
彎彎說,我二嬸是個大美女,特別漂亮,我見了都要自慚形穢。
我說,有那么厲害?
彎彎說,嗯,如果你見了,你一定會非常吃驚的。
我說,可能吧!不過有錢人找個漂亮的老婆很正常,你不會就跟我說這些吧?
彎彎說,不會,我該怎么跟你說呢?嗯,應該從一張欠條說起。
我說,彎彎,你的切入點真奇怪。
彎彎說,你不要打斷我。
我點了點頭。遠處一條小船順江而下,進入了我的視線。
彎彎說,很久以前我在二叔家里偶然看到一幅裝裱的很精美的字畫,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二叔收藏的什么古董,因為那上邊寫的字太潦草了,我一個都不認識。你知道的古董字畫就是那樣,所有人都知道很值錢,至于內容就很少有人看懂了,我也看不懂。
我點了點頭,贊同道,而且越是看不懂就越值錢。
彎彎繼續說,剛好二叔和二嬸都在,所以我就問他們上邊寫的什么,二嬸一看就笑了,二叔卻突然變得很靦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個樣子。然后二嬸才告訴我那是他們的求婚信物,當年就是看在那張紙的份上才嫁給二叔的。我當時真的很驚訝,然后就纏著二嬸跟我說他們的故事,然后我就聽到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你知道的,二叔年輕的時候正是大批農民工進城打工的高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