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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月正要上車,后面傳來好大一陣動靜,回頭一看,一個十六七歲的錦衣少年被兩個士兵從鎮撫司架出來,男子一邊反抗一邊嚷嚷道:“放開我!我要見我姐夫!姐夫!”
士兵將人丟出來后就走了,留下錦衣少年氣急敗壞地干跺腳,林江月和平香正看著熱鬧呢,顧大管家湊過來小聲地說道:“姑娘,我們趕緊回去吧。”話音未落,那個少年就看過來了,一臉驚喜道:“這不是顧家的大管事嗎?”
大管家心中暗叫糟糕,然后堆起笑容來:“趙公子,這么巧在這兒遇到你。”
“我是來找我姐夫的,你們來這里做什么?”錦衣少年說著看向林江月和平香,凝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指著平香道,“我記起了,是你!在直隸碼頭救了我的命。”
“您認錯人了。”平香古井無波道。
直隸碼頭?林江月想起來了,當時的確有兩個地痞推倒一個人撞上顧宗瑯想訛詐,結果被沉香提劍趕跑了,而那個倒霉的當工具的人,因為當時半昏迷著,林江月沒留心,不知道顧之銘是怎么處理的,現在看來,多半是一起帶回京城來了。
“不是你嗎?我記得分明是穿這套衣服的。”少年摸了摸腦袋,隨即又像摸到痛處一般呲牙咧嘴,然后道,“算了,你們來鎮撫司找人辦事的?想辦什么事?說來聽聽,這鎮撫司可是我的地盤,剛才領頭進去的人看到沒?那可是我的姐夫,今天他事忙,不給我打擾,平時誰敢攔我?”
她剛想打萬荃荊的主意,萬荃荊的內弟就自動湊過來說要幫忙,會有這么巧的事嗎?林江月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只見他桃花媚眼,高鼻薄唇,五官精致,只可惜相由心生,偏多了幾分流氣,硬生生拉低了整張臉的顏值,而臉上尚未消散的瘀點也讓這份流氣更加具體,就在她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看過來,同時還對她拋了一下媚眼,這可是很輕佻的動作。
林江月一笑置之。
對方似乎沒料到林江月會如此反應,先是一愣,隨即驚喜道:“我叫鄭準,排行九,不知姑娘芳名?”
“雙木林,家中排行第二,公子可稱呼我為林二。”林江月笑道,“這是我的丫鬟,平香,幸會了。”
鄭準想要套近乎,林江月對此人抱有很大戒心,不想與其周旋,便直接告辭,鄭準還欲同車前往顧家拜訪,被大管事婉言攔下了,只能遺憾地說改日再過府拜訪。
回去的路上,林江月掀開簾子,向大管事打聽那個鄭準的來歷,大管事如實告知,那鄭準是太祖十二子宋王的子孫,大安朝的爵位只有開國二王三公是世襲罔替,其余都是普通世襲,爵位傳到他祖父已經是最低的奉國將軍,到他爹這一輩已經沒有爵位了,雖然是皇族,可到他這兒卻與平民無異,可他命好,同胞親姐嫁給了萬荃荊。
萬荃荊只用了十年的功夫就從一個無品級的校尉爬到了從四品的鎮撫使,而鎮撫使是直接聽命皇帝的,含金量不知比同級別的要高出多少,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萬荃荊掌管著錦衣衛鎮撫司,炙手可熱,鄭準自小就跟著胞姐,嬌生慣養,被有求于萬荃荊的人奉承得不知東南西北,吃喝玩樂,賽雞斗狗,成了京中有名的紈绔子弟,前段時間萬太太給他訂了一門親事,結果他竟然趁著人家姑娘去廟里上香時帶了幾個幫閑去捉弄,弄得人家姑娘鬧著要上吊,姑娘家直接來找萬荃荊算賬,萬荃荊氣得不了,要捉他吊起來打,結果被萬太太攔住了,人也跑了。
“沒想到是跑到了直隸,被人盯上了,搶了銀子不說,還被打了一頓,后來若不是遇到了我們,指不定還要落到什么田地呢。”大管事唏噓道。
林江月挑眉:“等那萬鎮撫使知道了內情,得備下厚禮過來道謝才行。”
“道謝就不必了,只求那位爺別再來咱們家就好了。”大管事心有余悸。
平香想到先前鄭準看向姑娘的眼光,心里有些不舒服,嘀咕道:“真是白廢了這么好的名字。”
可林江月心里卻隱約有一種感覺,日后還要再遇到這個鄭九,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禍。
回到了顧家,林江月先去見了顧之銘,給他看了自己拿到的通行令,顧之銘心里的那點擔心終于落地了,隨后道:“明日你跟著過東府那邊請安吧,正好把婚事一事商量一下。”
“是。”林江月點頭。
顧之銘見她入京后雖然稱不上溫順恭謙,但已不若先前在鄱陽粗蠻無禮,更加肯定顧宗瑯那番“姐妹翻臉”的猜測,心中的忌憚頓時又少了不少。
林江月猜不到為什么顧之銘對她態度好了一點,她先去外院找了林星河,將今日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然后讓他這幾日讓聽濤和大元多出去轉轉,留心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林星河應下了,然后問道:“明日就要去伯府那邊,姑娘定下了人選了嗎?”
“人都沒看清,怎么定。”林江月回憶這種昨天看到的那兩個半大的少年,皺眉道,“你跟我說說,那兩個人怎么樣。”
林星河初來乍到,又如何得知?也只能將自己知道的告訴林江月,顧之銘這一房適齡的未訂親的就只有二兒子的兩個孫子,大的叫顧宗瑾,十六歲,秀才之身,現在在國子監上學,準備下次科舉要下場考鄉試,小的叫顧宗珵,十五歲,讀書一般,目前在通州茂林書院讀書。
“大房那邊呢?沒合適的?”林江月問道。
“有一個顧宗玦,也是16歲,也在國子監上學,但聽說現在已經在議親了。”林星河小聲道。
“議親?”林江月哼笑,“我都還沒挑呢,就敢議親?太不把我林江月放在眼里了吧。”
“聽說早兩年就有這個意思了。”
“談的是哪家的姑娘?”
“據說是東閣大學士李相年的孫女。”
“怪不得。”林江月幽幽道,“勢比人大,我們凌霄閣比不上大學士是自然的。”
“姑娘,不必如此介意。”林星河寬慰道。
“我不是介意,我只是不習慣吃別人吃剩下的。”林江月一臉厭惡道,然后提了張三的事,隨后才回了內院。
大管事把去錦衣衛的事都稟告了顧之銘,顧之銘皺眉沉吟,大管事打量著顧之銘的臉色,又小心翼翼道:“鄭公子見到林姑娘了。”
“什么!”顧之銘大吃一驚,“兩人說上話了嗎?那鄭九什么神色?”
待得管家將當時的情況復述了一遍后,顧之銘背著手踱了兩圈,果斷道:“你馬上去東府那邊跟大老太爺說,明天把事情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是。”大管家嚴肅道,立刻轉身出去。
顧之銘臉色發沉,雖然他不希望林江月嫁入顧家,可若鄭準那家伙看上林江月了,必定鬧到萬荃荊來提親,到時候顧家就跟錦衣衛扯上關系,這對顧家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必須快到斬亂麻,及早將婚事定下來。
顧之銘的擔心并不是多余的,鄭準呆呆地看著顧家的馬車走遠后才轉身回到鎮撫司門口,這回士兵沒再攔他,他直接進去見到了萬荃荊,立刻巴巴地笑道:“姐夫。”
“終于舍得回來了?”萬荃荊冷笑,“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那我就省心了。”
“姐夫,我知錯了,你再打我一頓吧。”鄭準立刻紅著眼眶跪在萬荃荊面前,“可不能趕我走啊,你要趕我走,我還不如就在直隸被人打死不回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