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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荃荊額角一陣跳,雖說現在鄭家無爵無位,可到底是皇室血脈,在家罰跪就算了,在這里也敢跪,這不是要他的命是什么?他怒其不爭地直接拿起一支筆擲過去,直接砸到鄭準的額頭上,鄭準縮了一下,萬荃荊沒來由更加惱了,鄭準自幼是在萬家長大,說是他兒子也不為過,人丟了,他著急,可人回來了,看到那副孬樣,氣又不打一處來。
鄭準慣會看萬荃荊臉色,馬上爬起來作出一副可憐樣:“姐夫,你不知道,我本想到直隸去躲躲,可不曾想剛到直隸就被人搶了……”一番裝腔作勢,直把萬荃荊的面色說暖了。
“顧家?”萬荃荊沉吟片刻。
“不是顧家,是個姓林的姑娘讓她的丫鬟救的。”鄭準強調道,“今天她也來這里了,不過看樣子是去招撫司那邊的。”
“江湖中人?”萬荃荊有些意外,然后斜睨他,“那女俠樣貌不錯吧?不然你也不會惦記上了。”
“比我姐差遠了。”鄭準一臉討好道,“現在只能算是個清秀佳人吧,但是很大方,跟一般家里的姑娘不一樣……”
“哼,之前的事還沒跟你算清賬呢,你別想。”萬荃荊板著臉道。
“好姐夫!”鄭準巴巴道,“之前那個我真不愛,性子軟膩膩的,才嚇那么一嚇就哭了,多沒意思,那個林二就有意思多了,我看她,她還沖著我笑呢,我就喜歡這種大膽的。”
“想都別想!”萬荃荊瞪著他,“你給我老實娶馬家的姑娘,安分過日子。”
“那我就出家當和尚!”鄭準立刻嚷嚷道,“反正我不娶那馬家的,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氣都哭沒了。”
“婚姻大事哪由得你胡鬧!”萬荃荊手一揮喝道,“你趕緊回家去吧,別讓你姐等著急了。”
“姐夫!”鄭準撒嬌道。
“滾蛋!”萬荃荊真的怒了,鄭準不敢硬拗,只能悶悶不樂地回家了。
萬荃荊沉默片刻,想了想,直接去了隔壁的招撫司,招撫司招撫使黎崇鴻正在喝茶,見到他進來,立刻起身,兩人寒暄幾句,萬荃荊就說明了來意,想看看那個讓鄭準看上的女子究竟何人,黎崇鴻便打發人去問。
羅知金正在欣賞那塊古玉,黎崇鴻的衛兵親自來問話,他心生一驚,趕緊將古玉收起來,帶著文冊去見黎崇鴻。
黎崇鴻翻看了文冊,轉手交給萬荃荊,萬荃荊看了一遍,問道:“你對那女子可有印象?”
鎮撫使兇名在外,羅知金見到萬荃荊也同在,本就心生懼意,聽得萬荃荊這么一問,以為自己受賄的事暴露,當即跪下來不打自招道:“大人,我什么都沒做啊,只是答了她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收了她好處了?”黎崇鴻拍案驚怒。
“……沒有。”羅知金怎敢坦白,死咬著自己只是見小姑娘哀聲切切,心生憐憫,一時心軟才答應幫了點小忙。
這本來不算什么大事,縱然是收了好處,司里一貫睜只眼閉只眼,可黎崇鴻和萬荃荊是老對頭了,現在在萬荃荊面前丟了這個臉,黎崇鴻自然不肯輕饒,直接就發落了羅知金。
萬荃荊知道黎崇鴻在作戲,也沒點破,只是又問了林江月關心之事,黎崇鴻猶豫了片刻,道:“萬兄,不是小弟我不給面子,實在是最近上面很關注江湖之事,你還是莫要牽涉其中了吧。”
萬荃荊微微詫異:“圣上什么時候對江湖起了興趣?”
黎崇鴻四下看了看,低下頭在萬荃荊耳邊低聲地說道:“不是圣上,是那一位。”
“那一位!”萬荃荊神色大動,很快就忍住了,也壓低嗓音道,“那一位不是一向不管事的么?”
“你忘了,又要到了新的十八年了。”
萬荃荊脫口而出:“尋幽谷!”
“對,尋幽谷十八年一次的開谷歷練又要開始了。”黎崇鴻鄭重其事道,“這也是招撫司存在的意義。”
“這個尋幽谷真是……賊心不死,當初太、祖就不該姑息養奸。”萬荃荊沉聲道。
“非禮勿言!”黎崇鴻低喝。
萬荃荊頓了頓,又問道:“我說,那一位的尊容你見過嗎?你可是他的直系下屬。”
黎崇鴻搖頭:“從來沒見過,我的前任當了三十年的招撫使,也從來不曾見過,何況是我?”
“搞那么神秘。”萬荃荊嘀咕道。
“小心隔墻有耳。”黎崇鴻真誠實意道,“萬兄,我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來查一個小姑娘的事,是不是為了你那小舅子?勸你還是好好管管他了,雖說都是皇家血脈,可同人不同命,萬一要犯到那一位的面前……”
萬荃荊一臉嚴肅:“多謝黎兄提點。”
林江月回到抱月樓,春嬌和春荷從家里回來當值了,見到她,兩人一個過來脫披風,一個過來除首飾。
春嬌一邊收起披風,一邊道:“剛才楊二太太跟前的姐姐送了幾套衣裳過來,說是讓姑娘明兒去東府穿的。”
“知道了。”林江月答道,“沉香回來了嗎?”
“還沒見到。”
“對了,平香,昨天我不是讓你寫一張關系表給我嗎?”林江月問道,“你寫好了嗎?”
“早寫好了。”平香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遞過來。
林江月打開一看,密密麻麻都是人,頓時頭皮發麻,沒辦法,古代人娛樂少啊,晚上沒別的事干,就只能生孩子了,可難為她這個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