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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回到家,她剛收拾了柴火要做飯,她娘就從外面回來了,一見她便趕緊過來搶了她手上的活,嘴上罵道:“說了多少遍了,讓你把不要做這種粗活,把手弄糙了,哪個主子會喜歡?”
春荷訕訕地住手了。
她娘問起新的差事如何,春荷便說:“剛接觸,沒看出什么特別來,只不過這個林姑娘不喜歡人跟前伺候,對了,她還給了一點銀子讓我和春嬌帶回來了。”
“自己收起來,別讓你那個酒鬼爹看到了。”春荷娘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叮囑道,“你在老太太跟前伺候了那么些年,一直被綠蘿四個壓在頭上,我原本想使點關系把你弄到瑯大奶奶院里,現在跟著那林姑娘也算好事,不管怎么說,將來這位主總要嫁進來當奶奶的,到時候你就是她跟前的大丫鬟,到時候向她求個恩典,讓你配個好人家。”
“娘,你在胡說什么?”春荷滿臉羞澀。
“你也不小了,該為自己打算了。”春荷娘瞪了她一眼,“你學著人家春紅,都搭上大管家的兒子了,以后當個管事娘子,穿金戴銀,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不開竅的?”
春嬌家里的對話約莫也是如此,而更巧的是,雖然林江月是要嫁入顧家的,可誰也沒說讓女兒多照顧未來的那位爺,可見林江月還沒發威呢,悍婦的威名就遠揚了。
次日,平香和沉香端著水進來伺候林江月洗漱穿衣,鐘嬤嬤給林江月麻利地梳了一個垂鬟分肖髻,查了兩個不起眼的珠花,然后帶上佩劍就出門了。
從西座出來,東座那邊正好開門出來,只見到一個穿著綠衣的纖弱女孩子扶著一個大丫鬟的手正要出門,見到她,兩個人皆為一愣,林江月對著對方隨意點了點頭,然后快步走下樓。
半晌,那綠衣女孩子埋怨道:“連個客人都對我這么怠慢,我在這個家真是的活不下去了。”
那個大丫鬟現實皺眉,然后緩著語氣勸道:“五姑娘您想多了,這個林姑娘是江湖中人,不懂什么規矩,姑娘不要跟她一般計較。”
“家里是沒地方安排人了嗎?非要把這樣的人安排到抱月樓里來。”綠衣女子頗為怨懟,“算了,我身子還沒舒服,你扶我回房休息,然后幫去跟二太太告假。”
林江月可不知道她的怠慢讓她直接就得罪了一位姑娘,她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徑自去了壽安堂跟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看到林江月的穿著,眉頭一皺,看向袁氏問道:“你得空了,讓家里的繡房幫忙給林姑娘做幾套衣服。”
林江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在大安朝女子的服侍分為兩種,一般人穿著很像《紅樓夢》里的,而江湖女子穿的衣服電視劇里武俠人物穿的衣服,在名門大戶的婦人眼里,不倫不類,有礙觀瞻,她付之一笑,并不辯解。
大宅子里的問安,就是一群閑得慌的女人的固定勾心斗角的時間,林江月耐心地等所有人相互說完“”之后,便向老太太提出要外出的要求。
老太太壓著心底的那點不快,慈和地笑問道:“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有何事要外出?有什么事你就交給大郎,讓大郎幫你去做。”
“老太太有所不知,我們這些身份的人是不能平白無故入京的,現在我不告而入,必須要到錦衣衛去報備。”林江月不急不緩地說道。
錦衣衛一出,誰與爭鋒。
當下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吱聲,林江月見狀又追問了一句:“既然老太太體恤江月人生地陌,就讓瑯大哥陪著去吧。”
老太太還沒說話呢,袁氏就急忙開口道:“阿瑯沒見過什么世面,哪能陪林姑娘去那種矜貴地方?還是讓老太爺派人送去吧。”
林江月感激地看著袁氏道:“還是二太太想得周到。”
袁氏登時氣得無話可說。
“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就出去了。”林江月起身向各位長輩告了禮,緩緩離去,規矩分毫不差,只是姿態那樣令人氣憤。
“老太太,”焦氏忍不住道,“這樣教養不到的姑娘,不管哪家都不愿意娶吧?真要嫁到我們顧家來,以后惹出什么笑話來……”
“閉嘴!”老太太突然怒道。
焦氏頓時噤若寒蟬,袁氏和鐘氏也嚇了一跳,紛紛坐直了身子,不敢亂動。
“你們懂什么!”老太太余怒未消道,“你們身為顧家的一份子,享受著顧家給你們的庇佑,要你們為顧家付出時卻推三推四,你們想得倒好!”
這么大的罪名扣下來,誰受得住?焦氏當即表示不敢了,老太太冷哼一聲,讓她們都退了。
林江月直接去找了顧之銘說了要去錦衣衛的事,顧之銘對這個規矩也是知道的,直接將加蓋有他印鑒的證明信交給林江月,然后吩咐大管事送林江月去,林江月知道這是不放心她的意思,也沒拒絕,畢竟這是去錦衣衛,一句話說不好就有可能掉腦袋的地方。
大管事吩咐小廝去安排車馬,林江月便說讓自己的車夫跟著去,認認路,以后出門就不必再麻煩其他人了,這點小事他當下就答應了。
歷史上的錦衣衛是一個復雜的部門,皇帝的儀仗隊、保鏢、情報分子,京城城管,出租車,科舉監考員等等,到了大安朝這里,錦衣衛下設鎮撫司負責詔獄審訊,招撫司管轄江湖幫派事務,功能相當于傳說中的“六扇門”。
招撫司坐落正陽門邊上,大門敞開著,門庭冷落,安靜之中帶著一絲令人生畏的冰冷,跟不遠處熙攘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林江月深呼吸,打起精神,率先走過去。
“來者何人!”守門的士兵喝道。
林江月沒動,平香上前遞上凌霄閣的鏢符,對士兵說了來意,要求見一下當值的長官,士兵仔細看了鏢符,又看了他們幾眼,才轉身帶他們進去。
士兵將他們帶到了一個偏廳,里面坐著一個穿著圓領甲,腰間佩戴著繡春刀的三十歲上下留著一字胡的男人,士兵將鏢符呈送到對方手中便退下了,男人冷眼看了看鏢符一眼,哼道:“你們凌霄閣好大膽子,竟敢無令入京,該當何罪!”
林江月剛想說話,旁邊的顧大管事上前一步,拱手道:“羅總旗請勿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