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不是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日后,判分的教習低著頭計算著分數,不出意外明日便是應該出成績的日子,這也是最殘忍的時刻,有的人一步登天,有的人意料之中一路順遂,也有的人落榜——這一年只怕都會痛苦無比。
但是好像有一點點意外。
這一群低著頭正在進行最后的排序工作的教習里頭,那個青年女子顯然也在里頭,她略微皺了皺眉頭,然后地說道:
“為什么她的明明排名前兩百名,卻不在這個名單里頭?”
她面前有個的年紀稍微大一些的男人看著她一臉不解的質疑,輕輕飄飄地一句話。
“天樞學院不收武測零分的人。”
這個青年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眼前的人一臉無謂仿佛如同這是理所應當的表情,她皺了皺眉頭,反駁道:
“可是院規里頭并沒有這一條。院規里頭說了,只要總分數能夠入前兩百名,便能進入天樞學院。”
“我只知道咱們天樞能夠立院綿延上百年,成為京城的第一學院,正是因為咱們公平。”
“我只知道這個小姑娘雖然武測零分,然而她其他的全部測試近乎滿分。這種才能明明也是出色之至的,你我都知道今年的試卷有多難,幾乎超出往年任何一屆,誰來做題都不是她這個程度,其他的人最好的,試卷答得也不過是她一半準確。她已經做得這么好了,哪怕是武測零分,也不該把她刷下去,這有違咱們學院的公平之道。”
“黃鶯容,這件事情是其他教習都同意的。咱們的的確確之前沒有這條院規,但是那是因為之前沒有這樣的例子。可是這樣的學生,你也該明白,咱們已經沒有余地再教了。她武測零分是你在場測試出來的,她的特殊之處也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咱們不能收她。”
這女子看著眼前的這些人的面容,多多少少都有幾分不大贊同。她咬了咬牙,還是不肯妥協。
“這件事情,我認為得去問院長!他點頭了才算。”
……
院長和幾個大教習們正坐著喝茶,黃鶯容闖進去的時候,一群半老頭子也爭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只要排名第一百六十九的那個!”
“他排名這么后了,你們可就不該再跟我搶了!”
他說得信誓旦旦,旁邊的一個老頭子一開始還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但是他拿起手上的名單一看,這才重重地呸了一聲。
“呸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排名第一百六十九的那個就是那個牧長夜!他文測差得一塌糊涂,排得極其后頭,我還道這是誰呢。這個苗子你憑什么獨占?我們不如打一架先!”
“打便打,誰會怕你?”
一群人嘰嘰喳喳吵鬧不休,若是天樞學院之外的人進來,看見旁人心目中最是高高在上的各位大教習們這般磨磨唧唧宛若菜場農婦挑揀蔬菜般挑揀學生,恐怕要大跌眼鏡。黃鶯容剛闖進去的時候就被一把拽住不放,那抓住她的老者聲音洪亮如雷:
“黃丫頭,你倒是評評理,我都連續兩年沒有挑到什么好苗子了,不論怎么說,這一屆,也該輪到我了?”
黃鶯容支支吾吾地說了幾句話,她的眼睛卻落在院長身上,只把方才的爭執略微一說,坐在最上頭的老者還未發表意見,下頭更是如同炸開了鍋一般。
“武測零分?這也是廢材到了一定的境界了吧?咱們武測評分是綜合現在的實力和年齡天賦看的,這個零分,豈不是說她什么天賦都沒有,這種學生哪怕其他地方再優秀,咱們也不能要。收了,得被其他幾家學院笑死。咱們再不濟,也不至于淪落到什么垃圾都往學院撿,不要不要。”
其他幾個老頭居然點頭,顯得一副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的樣子。
黃鶯容一瞬啞言,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在場的都是學院里頭天大的長輩,她一個后輩教習半句頂撞不得,她只得把最后的希望繼續在了院長身上。
他坐在那里,一直不發一語,只悶聲喝茶,感覺到了下頭這個青年女子的眼神,他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后才不急不慢地說道:
“進來……進來沒人教啊。”
“你也知道咱們學院一貫是教習領入門,修行看個人。但是她的資質……咱們既然教不了,何必彼此浪費時間?天樞重武,她何必一心一意非要報入天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古怪,似乎藏著什么說不出來一般。這個黃姓女青年只覺得這話簡直不像是從院長嘴巴里頭說出來的,她熟知院長脾性,知道他素來待人溫和最重法度,她原以為院長會支持她,卻沒有想到院長居然也這樣說,倒顯得冷酷了。
她有些失落,拱了拱手——打算回去——卻聽見一個清潤的少年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師父說了,若是那個姑娘沒有人教,便收了當我的師妹便是。”
一瞬間眾人都安靜了些,一個穿著青衫的少年直接踏了進來。
黃鶯容看著這少年,表情古怪的很,顯然是認識他。這少年進來拱手行禮,顯得落落大方。他氣質清潤,站在那里,便宛若一棵青翠欲滴的竹子一般,脊背挺直,從束發到衣襟都是一絲不茍,站在那里,有一種自成法度的感覺。不管是誰,都得忍不住贊一句好風華。
打前的老頭穿了灰色褂子,臉略長,這么一看,眉毛耷拉著,有幾分愁眉苦臉的味道。
“柳小子,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自己自作主張?我不信楚一劍那個老貨看得上這樣的小姑娘,他是最最心氣高要臉的,扒地恨不得蹦三尺,當初,哼,非得撕破臉跟我打上一架才把你搶到手,哼哼……”
柳重行依然是不卑不亢,面對一眾長輩顯得溫和有禮。這少年實在是生的清然,從頭到腳挑不出缺點,站在那里面對一眾大教習,也不顯得卑微,反而越發襯托他人挺拔,他說話的時候語調不急不緩,聽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
“我的意思,便是師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