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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元三十七年,長央宮。
久未酣享甘霖的嘉元帝細細回味著昨晚的歡愉。
新進的美人興致濃時,舉手投足間都顯露著風情。媚眼迷離,粉唇輕張,嘴角挑著一抹春意,含癡含媚,讓他整晚欲-罷-不-能。想的久了,嘉元帝的呼吸有些粗重。
他輕輕靠近軟香溫玉的身子,然而身上的灼熱卻暴露了他的存在。似是感受到身旁人的壓抑,美人轉過身來,伸出手貓兒一般撩撥著男人的胸膛,伴隨著嬌虛的輕嚀聲,讓原本就有些意-動的君王小-腹微緊,眸色晦暗不明。
美人的聲音甜得發膩,手指在嘉元帝的心口上深深淺淺的描畫著:“皇上,妾……想讓你住進妾的身子里……”
嘉元帝心下一片燥熱,輕含住美人的耳垂吐著熱氣道:“愛妃,真是一個要命的小妖精。”
美人沒有羞澀,只是嬌滴滴地輕笑。
嘉元帝被子下的手尋到起伏的曲線,細細描摹著雪峰的形狀,玩的膩了便撥開寢衣往下摸索。鱗次的質感從手下傳來取代了原本的嫩滑,嘉元帝熏紅的臉一陣發白,川眉緊蹙,像是被什么東西魘住了。
嘉元帝好半天才回過神,有些驚疑便放慢了手下的動作,試探著繼續剛剛的摸索。
干燥,凸起,帶著一股刺癢感,完全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細嫩光滑,反而像硬甲動物。
嘉元帝顧不得身下人不斷傳遞的渴求,揭開了覆在兩人身上的被子。
美人面上依舊是一雙水眸含羞欲語,她的身子卻讓嘉元帝高昂的興致瞬間萎謝。
胸口的白膩上張開了兩個口子,像魚鰓一樣啟啟合合,邊緣處堆積的微黃泡沫帶著一股腥臊味直沖鼻間。美人一扭動,便能看見里面濃稠的粘液。軀干上的皮膚泛起潮紅,一寸寸干燥開裂浮起菱形或多角形的鱗屑,隨著美人的呼吸不斷掉落在龍榻上。明黃色的錦被上落了一層,嘉元帝感覺自己的胃里一陣陣的抽搐。
“皇上,快來……”美人瞅見嘉元帝突變的臉色心中一驚,以為自己伺候的不周到,更加賣力的扭動楊柳細腰。
“快滾開,妖孽!”嘉元帝推開美人向他撲來的身子,煞白著臉落荒而逃。床邊倒下的女子沒來得及起身,嘉元帝趁著片刻的功夫取來掛在墻上的角弓,彎弓射出,一支利劍劃破此前的曖昧,帶著星寒光芒飛向美人,一箭封喉。
嘉元帝看到美人奄奄一息,松了戒備扶著柱子干嘔,酸臭的胃液從他嘴里源源不斷地流出。
美人嗓子嘶啞著抬手想要觸碰傷口,剛抬起胳膊喉間就抑不住細碎的叫聲,刺的人耳鼓發鳴,此后美人再無聲息。
守在外面的宮人聽到里面的響動,紛紛涌入房內。卻只見昨日嬌美的女子此時變成了魚妖怪物,那脖頸處滲出的血珠匯成汩汩細流,看著狼狽而驚悚。
那天過后,皇帝就病倒。這一病,來勢洶洶。
至于臨幸的美人,大家都選擇性的忘記了。在諱莫如深的深宮里消失的無影無蹤,泛不起一絲波瀾。
一月后,嘉元帝最受寵愛的林妃臉上長出了魚鰓,鱗片層層疊疊的布滿全身,奇癢無比,不出五日,便斃命。死時全身皮膚潰爛,血肉脫離,露出森森白骨,就像一條被人吃的干干凈凈的魚,至于她最得意的容貌也毀的殘破不堪。
然后,最嬌嫩的玲妃亦出現同樣的癥狀,那些鱗片爬滿了她全身,同樣不出五日,她也全身潰爛容顏盡毀而亡。
之后,是容妃、安妃等,還迅速蔓延到其他官家府邸的夫人身上……
一時間,長安人心惶惶,恐怖彌漫,宮中起了謠言說是那天被處死的魚精美人回來復仇了……
大臣們紛紛上書要求皇帝為死去的妃子超度,嘉元帝恨那妖婦極深,橫亙著一口氣在病中頒旨,誰若能驅除妖魔,寡人便滿足其一個要求。
江湖術士認為揚名立萬的機會來了,聞聲入宮。
日子久了,宮門前森森的白骨都疊起了三丈高。身處高位的官員為求平安把長安城的寺廟道館都踏平了幾座。紫薇河的水輕輕一撫動,漲起一層油膩,各家的符紙燒了幾籃,卻不見城中的怪病有停止的架勢。
一時間,長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